关灯
护眼
字体:

缺氧季节(127)

作者:京枳 阅读记录

天气明媚,游人如织,就连在酒店买点心都要排队。余想等了会儿,出来的时候却撞见了一位故人。

储晔已经不再染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乍一眼看到他的黑发,余想居然觉得有些陌生。转念一想,她是对这个人陌生了。

看见余想,储晔也愣住,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了下头发:“Joceline.”

二人在一个小圆桌前坐下。储晔盯着她,忽而笑了下:“你变了挺多。”

余想回击:“彼此。”

“回林港参加覃忆的婚礼?”

余想点点头:“你去吗?”

“我老婆去。”储晔默认余想知道他和曲铃的婚事。说着,嘴角弯起一个略显玩味的弧度,“说起来Eyran现在算是我表哥。”

手搭在饼干盒子上,余想的目光静静落到桌面上,没有搭话。

看着面前许久不见的人,储晔沉默片刻,又开了口,声音低了些:“当年钟亿那单案,是我老母负责的。”

果然,听到一些关键词,原先低着眼睫的余想,抬眸看了过来。

“他老豆倒台,入狱前把钟亿送去南屿读书。”说着,储晔笑了下,“他老豆在牢里大概不知道自己儿子转学后一直嗑药。”

“钟亿那段时间惹了祸,回林港城躲事,嗑大神智不清……开完枪之后要不是李仕尧和边昶月拦得快,他怕是决定当场自杀了。”

空气凝滞片刻。

余想问:“他现在,死了吗。”

储晔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觉得,他可能活着吗?”

说着,储晔向后靠进椅背,语气恢复了点平常的调子:“我和陈禹让一直不对付,但他现在算我半个表哥,按道理我应该帮他说下好话。”

“有件事,可能你不知道。”

“你知道你之前跳舞演出,陈禹让为什么每次都能来吗?”

他们就读的初中,每场演出都是半公开制。一半的席位要留给校方邀请各界名流,剩下的席位需要由想看的学生和家长抽票。

余想怔了怔:“不是他抽到票了吗?”

几乎她的所有演出,陈禹让都不会缺席。

每次下台,她就能在后台收到他定的花。

“他怎么可能每次都抽到。”储晔嗤笑,“都是同别人买的。有一次我同他撞到同一个卖飞佬(卖票的),先知道那个扑街一张票卖两次。”

“就你solo跳《睡美人》那次。”

余想立刻记起是哪一次。

那次原本定的独舞演员是另外的人。但是那位女生表演前崴了脚,老师临时拉她上场。她忙着彩排,来不及告知任何人。

陈禹让以为她有演出不告诉他,还因此同她生闷气。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误会,但她那时不想解释,就任陈禹让生气。

最后他抱着一束紫调的玫瑰,冷着脸送给她时。她扑哧笑出来,伸手想去捏陈禹让的脸,被他躲开。

但这场不明不白的冷战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和好了。

她就这样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余想喃喃:“后来是Eyran来了吧。”

“你也就记住陈禹让了。”储晔笑起来,“我也来了啊!”

储晔说那次他先到先得,陈禹让另外找人买了票。

余想一时失语。

她确实不记得储晔有没有来看过她的表演。

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其实是看不清底下的人的。

但是因为每场结束后,陈禹让都会来后台找她,所以她永远知道,陈禹让来看她演出了。

心口长出一株梅子树。没有熟的果子渗开酸涩的汁液,就这样在她心里落了一场雨。未熟的果实硌着余想的胸腔,她一时有些难以呼吸。

两人起身道别,走出几步,储晔忽然又回头叫住她:“Joceline.”

余想驻足回头。

储晔看着她,很轻地说了一句:“要幸福。”

“毕竟你是我曾经中意的女仔。”

余想怔了一下,随即失笑:“神经。”

余想拎着那盒杏仁薄脆到了墓园。

并不是何相宜的忌日,可沉默的墓碑前,却躺着一株未完全枯萎的百合花。

花瓣舒展,边缘微微卷曲泛黄,可靠近花芯的几片依旧洁白,告诉后来者,它在这里并没有多少时日。

余想无声地把那盒点心放在百合花旁,凝望着墓碑上的名字。

妈妈。

她在心里无声道。

如果我还想和Eyran在一起……你会怪我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远方天空传来几声鸟鸣。

余想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她想起在新加坡时,她的手机坏掉了的那天。

那天,她刚走出一家修理店,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她当时没有学车,因为天气原因打不到车,只能拿着坏掉的手机坐在公交站。

上一篇:【循环】她的八月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