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季节(3)
从小一起长大,焦牧也知道余想父母的模样,说真的,按他苛刻的审美,余想的父母都只能算是中上长相,而余想却是实打实地中了基因彩票,专门挑好的地方遗传,小头窄脸,眼身圆但眼角尖,画个妆,眼线裹着漂亮飞扬的眼尾直扫入鬓。
高鼻梁,翘鼻头,整张脸上唯一有些肉感的五官是下唇,又纯又媚,五官华丽得不像话。
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漂亮得突出,她那个爹倒也宠爱这个女儿,这么些年也没整出第二个孩子来,似乎全部的感情都安放在了余想这里。
看到余想旁边的搭讪男,焦牧会心一笑,脱下自己的外套自然地套在余想的肩上,装模作样地暖心嘱咐道:“里面空调很冷。”
余想配合地拢紧外套,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包递给焦牧,焦牧绅士地接过。
那些男的见状,便也“明白”了,悻悻离去。
搭讪男一离开自己的视线,余想就忙不迭地脱下外套还给焦牧,指责他的香水:“喷太多了。”
余想对各种气味都很敏感,要被焦牧的香水熏起鸡皮疙瘩了。
“谁叫你是狗鼻子。”焦牧那双丹凤眼狡黠地笑了起来,揶揄道,“高考考很好啊,恭喜这位goddess,高三把成绩提上去之后,完完全全无短板大女神了。”
那句“高三……”他加重了音,纯粹犯贱。
但是余想懒得打他,安心接下赞美。毕竟焦牧是他们这堆人里成绩最好的。IB45,无外籍也顺利接到了哈佛的offer,入围全港八分之一,被学校挂在市中心的广告位上宣传了整整一周。
沿着隧道设计的走廊,越往里,灯光与声音越清晰。不算吵的鼓点里,焦牧的声音降了下来:“禹让和昶月回来了。”
语气拿捏得很好,似不经意提起,又故意透露出一丝虚伪的犹豫。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骚包狐狸”,这是覃忆对焦牧的评价,此时,这只骚包狐狸的眼睛便藏在那没有度数的眼镜片之后,暗暗打量余想。
可余想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他说话,而是在忽远忽近的室内噪音中慢悠悠伸手,拢了拢出门前特意卷的头发。
大美女仿佛完全专注于自己的形象管理,神情的自然程度连焦牧都分辨不出是演的还是真的。
他暗自勾了下唇,掩在余想身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截了一半的地球头像。
[焦牧:几点到?]
那边半天才回了三个字。
[Yur:待会儿。]
说了等于没说,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焦牧心里呵了声,缓慢地敲出剩下四个字:[念念到了。]
说着,便借着酒吧入口处昏暗的灯光,等对面的动静。
一分钟。
两分钟。
四个字如石子投入汪洋,被吞没。
直到覃忆社交了一圈,看见了他们,咧开嘴远远小跑过来,那边依旧没有回复,仿佛没看见消息。
不着痕迹地笑了下,焦牧不疾不徐地收起手机。
第2章 高温闷热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二……
走进酒吧主厅,余想便感受到了数道遮掩着的视线。
但她习惯了被注视,这一年来更是被无数道目光包围,她早就免疫,在吧台坐下,问调酒师要了杯代基里。
“诶,我还特意帮你调了杯呢,你就搞个这么小儿科的喝?”覃忆把她调的酒随手搁在余想前。
余想接过,抿了口,感觉味道有些怪,就随手置在旁边:“等下打车回去,不想喝太多。”
覃忆这才反应过来余想已经搬离了半水湾——而他们其他人都住在那:“打什么车,喊James送你。”
说着,她欲拍拍身后的焦牧,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便道:“喊Eyran和Marion送你回家呀,两位大少肯定是开豪车来玩派对的啦!”
“搭豪车小心半路爆胎。”余想平静地扯了句,“看见你把ig名字改过来了。”
“别说了,痛失真名五周年,终于可以做回本我了。”说着,覃忆笑起来,神情里颇得意——
覃忆的英文名是Eva,但是她出国后立刻该叫做Xuxa,因为“X”这个音做首字母不好发音,老外念这个英文名,嘴皮子不知道怎么翻,于是极大降低了她上课被点名的概率。据统计,五年内,她上课只被叫过十一次。
为了配套糊弄国外的老师同学,覃大小姐把ig的名称一起改了。
话题就这样被扯开,覃忆问:“你现在真就一个人住?”
余想“嗯”声。
原先的阿姨司机都被遣散,余至君也已经搬去密歇根。外公外婆住在林港城的另一端,不过有个舅舅,在港大当教授,就住在学校旁,离余想现在的家挺近,之前不太熟,但前段时间也喊她去吃过几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