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季节(80)
两个人都决定翘课,陈禹让便没急着回去,开车时换了个方向,带余想来了超市。
余想原本以为陈禹让带她来买零食,他却在生鲜区停住:“晚上想吃什么?”
闻言,余想有些怀疑地看他,故意拿了只螃蟹:“你会做?”
陈禹让挑眉看她。
余想将信将疑,最后犹犹豫豫,只拿了份鸡翅。陈禹让轻啧了声,往购物车里扔了一堆菜。余想怕浪费,想制止一下,但最后还是任由陈禹让拿菜。
经过生果档,他没问她意见,拿了她喜欢的芒果和蓝莓。到了零食区,余想才放心地扔了几包薯片进来。
购物到此结束,直到排队结账,陈禹让若无其事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盒避孕套,扔进购物车。
余想佯装低头玩手机,殊不知早被发红的耳根出卖。陈禹让无声勾唇,不挑破。
余想没有拎东西,所以先一步跑到屋门前。
她问:“我睡间房?”
陈禹让似笑非笑看她:“不准备和我睡?”
闻言,余想耳根一烫,她踹了陈禹让一脚:“拜托你正经一点。”随即,她飞快走上二楼。
第一次来陈禹让家那次,她来二楼找李仕尧,因此记得二楼有很多房间。
把东西随意一搁,陈禹让跟着她上了楼。余想随机挑了一间房要打开,手腕被人抓住,陈禹让单手把她抱起来,带她往另外一扇门走。
重新落回地面,余想锤了陈禹让一拳。陈禹让笑着任打,他握住余想的手,把她的手带到门把上,示意她开门。
他这样故弄玄虚的举动让余想的心不自觉悬起来,她佯装镇定地开了门,却看清屋里的格局时失语——
这间卧室是仿她在余家的房间装修的,甚至连地毯都和当初何相宜为她从新西兰定制的羊毛地毯做了同样的花纹。那间满满当当的衣柜也解释了她在陈禹让家穿的衣服是他从哪里翻出来的。
视线在地毯上暂停住,余想不让自己骤然发沉的呼吸露出马脚,于是飞快地走到书桌前,背对着陈禹让。
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小地向上翘了一下,快得连她自己都没能捕捉。
正微微分神着,余光捕捉到书桌上某个闪闪发光的物价,沉睡的记忆顺着脑海攀爬上来。
余想拿起那枚水晶球,里面的小鱼和小猫配件是她亲自做的,但如今看来做的有些拙劣。毕竟当时她是临时补给陈禹让生日礼物。
心想着,余想有些心虚,拿起那只水晶球问陈禹让:“你还留着这个。”
陈禹让略一昂眉,仿佛听了个蠢问题,贴身握住她的腰,半笑道:“扔掉
了你又不开心。”
“我才不会不开心。”余想回嘴,但其实知道陈禹让说的才是事实。
他们在一个个这样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拌嘴,但余想绝对不会把那个最大的问题问出口,为什么会有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终于在主人面前亮相。不过二人很快又下了楼,陈禹让在厨房里忙碌,余想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模样,有些意外,记忆回到三年前,她印象里的陈禹让,还是那个连家务活都没碰过的二少爷。
直到她亲自品尝了陈禹让留学三年的厨艺,有些不可思议。
饭后,陈禹让还给她切了芒果。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想躺在陈禹让腿上,伸手就能摸到陈禹让的喉结。她才动了一下,就被陈禹让钳住,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挠她痒,余想最后痒得大喊:“我生气了!”
陈禹让这才收手。
余想很怕痒,半天才缓过神来。她从这个角度看陈禹让,忽然问:“Eyran,你给我讲讲你在美国的事情吧。”
这是她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闻言,陈禹让垂眸:“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余想说着,往陈禹让怀里靠了些,“比如你的室友呀。”
当初,陈禹让去美国念高中,陈荣峯找了他在美国的下属,让陈禹让寄宿在对方家。
住在他人屋檐下总归有诸多不便,后来,陈禹让自己搬了出去。
但陈荣峯不满他搬出来,限制他生活费。陈禹让只好与人合租。室友比他大一岁,按国外的法律也没有成年,却在圣诞节那日吸毒被抓,还连累他被强制验血。
陈禹让不甚在意地讲完这件事。
早八百年的事了,要不是余想问起,他根本不会回忆起那人:“然后我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大概一年,又有位同班同学主动问我合租。”
他只说到这。
其实陈禹让是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相处的。
但他当时,还是答应了别人的合租。不是因为房租,而是因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太孤单了。哪怕他和那位室友也不常交流,总归比每晚放学后一个人面对黑暗的屋子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