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儿从窗帘里透出头，表达自己的需求道：“我饿了。”

麦冬看剧本的手僵了下，她扭头看向躲在窗帘后的小人儿，因为她掀起窗帘，透出一道强烈的阳光。

麦冬眼睛渐渐出现一丝迷茫，惜儿这样明确提自己要求的举动震惊了她，麦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可以这样没有顾忌的提自己的需求？

她有过吗？没有。

她从来都不敢。

对自己的父母都不敢，更不会对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提自己的需求，即便很迫切。

麦冬想了很久，想到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事事都会被满足吗？

贺兰念会事事都满足惜儿吗？好像会的。

因为贺兰念从小得到的也是这样。

但是她不是。

她完全不是这样的。

收回视线，把手中的剧本放下，麦冬拿过手机，开始点外卖。

“我不喜欢吃外卖。”惜儿大声说，“外卖不健康，念念也不让我吃外卖。”

“已经没有念念了！”麦冬突然很烦躁，她看着无忧无虑的幸福小孩，大概是出于嫉妒的恶意，冷声道，“你以后都不会再跟着念念，所以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听懂了吗？”

惜儿听懂了......听懂的刹那，她眼圈一红，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咬唇看着麦冬，又不知怎么反驳，看起来难受极了。

麦冬心里划过一丝扭曲的快感，像是她穿着破旧的衣服，却划破小公主精美公主裙的快感。

她不觉得可耻，她看着惜儿脸上的泪，享受了这一刻的快感。

然后，继续点外卖。

手机又开始响了，麦冬知道是贺兰念打来的。

又过了一个下午，麦冬终于接听了电话。

“麦冬！”

“念念。”

一声“念念”打断贺兰念急切的质问。

而麦冬在喊出“念念”两个字时，她冰山般的眼睛微动，道：“念念，你以前都喊我嫂子的。”

贺兰念骤然哑了声，眼圈一红泪来不及控制，潸然落下。

论家人，惜儿没出生前，爸爸妈妈，哥哥，她，加上麦冬，一家五口，现在也只剩下了她和麦冬。

大概是贺兰承喜欢麦冬太早了，贺兰念十几岁懂事后，就没有把麦冬当过外人。

“惜儿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贺兰念问。

麦冬没回答贺兰念的问题，而是道：“念念，我们见一面吧。就今天，一起吃晚饭，我今天刚好有时间。”

“哦对了，就你自己来。”麦冬顿了下，“听说你结婚了，不过我只想见你。你也知道我这人心里阴暗，看不得别人幸福的模样。”

贺兰念沉默了片刻。

“好，吃饭。”贺兰念答应后，再问，“惜儿呢？她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麦冬无所谓的叹息一声，“太骄纵会让她的人生过得太浅薄，也不好。”

麦冬的话让贺兰念心一凉，她下意识觉得一个母亲不该说出这样的话。麦冬这句话就像说，她才不会好好待惜儿。

“浅薄？你让她怎么过深刻的一生？你要她像谁......去经历痛苦？”贺兰念压着愤怒道。

麦冬抿了抿唇，她余光瞄了一眼无聊到坐在地上扣地毯的惜儿，不再说话。

“我会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待会见吧。”麦冬说。

“你出来后有人看着惜儿吗？”贺兰念问。

麦冬皱了皱眉，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和怒意：“死不了。”

“贺兰念，你眼里只有惜儿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关不关心她，她能知道？记住？”

“你关心我一句，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让你们见一面。”麦冬冷着脸说。

贺兰念沉吟几秒。

“我关心你你会高兴吗？”

“......”

麦冬挂断了电话。

她一扭头，看见惜儿正在一旁直勾勾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深深的希冀、期待、委屈......应该是听到她叫贺兰念的名字，所以跑来。

麦冬讨厌一个人把感情寄托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看到这种浓烈的情感依赖就烦，她起身走进卧室衣帽间换衣服，没理惜儿。

惜儿跟在麦冬身后，问：“你要去见念念吗？”

“......”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不可以。”

“可是，我也想见念念......”惜儿带着哭腔说，“是不是我以后都见不到念念了？”

见惜儿开始小声哭泣，麦冬烦躁道：“你烦不烦？只是不见一个人，有什么好哭的？反正你以后多得是见不到的人，这一点都接受不了吗？”

看不到贺兰念加上麦冬的冷言冷语，惜儿心理终于承受不住，“哇”地一下哭出声，她想骂麦冬是坏人，但从小的教养又让她骂不出，只能哭着说：“我想见念念...我要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