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念快疯掉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落。

“程...回......不要.......吓我.........”

贺兰念的头无力落在程回额头，她哭得不能自已，“如果你死了......我会恨你.......我会恨你程回.........”

“......”

“不，不吓你——”程回抬起虚弱的手，“别恨我......念念。”

头顶突然出现的温热触感让贺兰念浑身一颤，她不敢抬头看程回，唯恐她一抬头，幻觉就消失了。

“念念......抬头看着我，我有话跟你说。”程回手臂中了一枪，他再无力支撑安抚贺兰念，颓然落下。

头顶渐渐冰凉，贺兰念头皮都是麻的。

她缓缓抬起头，瞳孔、睫毛全是颤抖的，看着程回。

“念念......我真的好疼，能不能......”程回艰难道出，“能不能点节目？”

贺兰念：“.......”

“你说过，我不开心可以找你点节目的......”

贺兰念表情一片空白。

“贺兰念，我有那么笨吗？那是骗程英纵的。”程回艰难扯出一个笑，“知道程英纵要杀我还不穿防弹衣？”

贺兰念的表情继续空白着，她直勾勾看着程回。

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剪开程回胸前的衣物，露出里面已经变形凹陷的双层防弹衣。

医护人员松了口气。

但防弹衣虽然挡住了子弹，巨大冲击力造成的伤害依旧不容小觑，而且，程回手臂中了一枪，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有严重钝挫伤，可能有肋骨骨折和内出血，需要立刻送医院！”

第81章

因为肋骨两根骨折、防弹衣冲击造成的软组织损伤、肝脾轻微挫伤和手臂枪伤，程回在重症监护病房躺了三天，之后转入普通病房。

前两周，因为肋骨骨折，程回呼吸困难，连咳嗽都会剧痛。

贺兰念那点因为程回骗她而生出的脾气，就在程回一声声咳嗽中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第三周，程回能勉强下床，他坚持不要在医院住，让贺兰念去办了出院手续，两人回家。

黄昏，夕阳柔和的余韵，透过敞开的门扉窗户，洒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更浓重的清甜的米粥香气。

程回靠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搭着一条轻薄柔软的羊毛毯。

他胸前束缚感极强的医用肋骨固定带被隐藏在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下，受伤的左臂被小心地用三角巾悬吊在胸前，睡着的姿势略显僵硬，但脸色比两周前躺在病床上时红润了许多。

夕阳温柔的余晖洒在程回身上，他眉宇间那层总是挥之不去的阴郁凉薄淡去许多，额前碎发被风吹动，吹出一抹欲涩的少年感，总感觉他若是醒来，眼中会是性感又羞涩的。

贺兰念端着一个青瓷碗，从开放式厨房轻手轻脚走过来，碗里是熬得晶莹软糯的小米南瓜粥。

回家也有两周了，贺兰念每次都让程回回卧室休息，但每次只要她出来，程回一定跟出来，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也不觉得无聊。

贺兰念一走过来，程回就睁开了眼，他安静看着贺兰念。

贺兰念身上穿着一套浅绿色棉布长裙，乌黑顺滑的长发被她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

她浓墨重彩冷丽的脸背着夕阳，拢下一片阴影，不说话又没有表情时，会显得冷淡。

扭脸拒绝了贺兰念送到嘴边的一勺粥，程回提：“亲一下。”

亲一下...

贺兰念，亲一下......

这几个字贺兰念在程回养伤的这几周每天都能听八百遍！

贺兰念还不能拒绝。

前几次贺兰念拒绝后，程回根本不是拒绝吃饭那么简单，他能从床上起来，跌下床，爬也要抓住她亲一下，那股病态的疯狂劲，让贺兰念心惊。

关键，程回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不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也不觉得折腾自己，贺兰念毫无招架的余地。

从善如流的，贺兰念把瓷骨勺放到粥碗里，一只手扶着程回的下巴，在程回唇上亲了下，在程回扣住她后颈企图加深这个吻之前，快速撤离。

程回非常不满：“贺兰念，亲人不是这样亲的。”

“别得寸进尺。”贺兰念冷着脸，“你不怕把自己憋死，我怕。”

这句话一出，程回立马就老实了。

原因无他，他那晚真的把贺兰念吓到了。快过去一个月，贺兰念都拒绝谈那晚的事，而且程回知道，这段时间贺兰念经常噩梦惊醒。

程回没什么心理创伤，贺兰念的心理创伤却是不轻。

汤勺再次送到嘴边时，程回还是没喝，“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