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危险(94)
“......”贺兰念终究是山穷水尽般叹了一口气。
她蹲下,与程回平视,轻声问:“为什么难受?”
“......喝酒,”程回死死锁着眉,“我不能喝酒。”
“......所以为什么要喝酒?”
“因为......难受......”
“......”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贺兰念问。
“......是。”即便胃痛和酒精让他意识都模糊了,程回对这个问题还是异常执着,“我一直......都会很......清醒。”
“我送你回家——”贺兰念下意识脱口说出“回家”这两个字,想到程回说过他没有家,何况在这里,西北。
“你住哪个酒店?还是上次我去找你那个吗?”
程回好半天没说话,最后吐出一句:“不回去......”
程回真是比惜儿难搞多了......
贺兰念现在对程回,比对生病的惜儿还要感到费心。
“你想去哪?”
程回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里。”他一只手攥住贺兰念的胳膊,力气依旧大的惊人,抓着贺兰念不放手,“你在这里陪我。”
贺兰念不知道他偏瘦的身体哪来这么大力气,攥着她就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但她不能待在这啊......她明天早上还要去接惜儿。
“我得回家。”贺兰念软声道,“你如果不想回现在住的酒店,我可以帮你重新订一家,可能条件没有你现在住的好。”
“贺兰念。”程回睁开眼睛,目光幽邃又脆弱,像一汪澄净的湖水,盯着贺兰念道:“你带我回家。”
“不——”行。
贺兰念刚把“不”字说出口,程回突然用力拉了下她的胳膊,她身子被迫向前,几乎成半跪的姿势,被紧紧抱住腰,颈间呼吸微凉,逐渐发烫。
“求你......带我走......”程回声音嘶哑消沉,祈求中带着微弱的委屈,仿佛已认定贺兰念会拒绝他。
贺兰念:“............”
贺兰念在心底叹息,默然想:“你到底要怎么样呢程回?你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也知道我们都不会让步......就像今天中午那样,你走你的路,达成你的目的,我走我的路,守护属于自己的东西。挺好的。”
......
又不知过了多久,认命般,贺兰念拍了拍程回的后背,道:“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程回身体僵了下。
听懂贺兰念意思的瞬间,一股不可名状的酸意涌上程回的眼眶,逼得他把怀中温暖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
出乎贺兰念意料的,回去的路上程回一直很安静,他把脸扭在外面,一直盯着窗外黑漆漆的荒漠,偶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打在他侧脸,像抹了一层旧时质感的滤镜,把他衬得极不真实。
经过又一片撂荒的土地时,程回突然问:“贺兰念,你买那么多荒地做什么?”
听清程回问了什么,贺兰念惊了下,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我买荒地的事?”
“苏馥调查的。”程回坦然道,“她查到你名下有很多荒地,有继承你父母留下来的,还有这几年你自己陆续买的。”
程回扭头看向贺兰念,他眼中的疑问并不强烈,反而有种验证某种猜想的平静,于是他执着问:“为什么?贺兰念。”
贺兰念沉默下来。
这几年她挣得大部分的钱都用来买荒地了,这不是她的主意,是他爸爸生前一直在买荒地垦荒。不仅是种葡萄,他爸爸见不得土地荒废,变成戈壁,变成荒漠,便尽自己所能开发更多荒地出来,种葡萄或者栽种其他果树和挡风挡沙的树木。
早些年种葡萄收益多,很多人都愿意开发荒地种葡萄,他爸爸买的真正的荒地多一些,但这几年葡萄效益一下来,贺兰念买的基本都是之前葡萄园再次撂荒的地。
贺兰念没有她爸爸那般伟大的理想,她只是有点难过......她爸爸曾经的梦想,幻想的蓝图一点点缩小,她无力扩展爸爸的蓝图,她只是想守住她爸爸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土地。
希冀着以后有机会,再把撂荒的地重新种上绿色,希望的绿色。
“投资吧。”贺兰念说。
“说谎。”程回轻而易举戳破贺兰念的敷衍,“我只见过那些投资土地的人拼命压低土地的成本,没见过自己加价买地的。”
据苏馥的调查,贺兰念买地的价格比荒地的正常价还贵不少。
贺兰念被堵得哑口无言,她不明白程回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追根问底。
“程回,我做这些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贺兰念叹道,“你就当我钱多没地方花。”
车内安静了片刻。
“我也要买。”程回说。
贺兰念“啊?”了一声。
“我说,我也要买。”程回重复后停顿了下,又道,“用你跟我的名义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