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农场不打烊(92)
桑尔说得绝对,“我没不舒服。”
“真没事?”
付琛垂眸看她,意有所指:“桑老板脸还挺红的。”
“……”要了命了!
桑尔忽而谨慎看他一眼,故作
严肃,“付琛,请不要随便质疑老板说的话。”
须臾,付琛低笑。
他应声:“行。”
“……”又笑!
桑尔眼皮一掀,用平淡语气道:“你要在这吃吗?”
她拿准他不会在这吃,这句话完全就是隐晦的逐客令。所以,付琛往外走的时候,桑尔和上次是截然不同的反应,放松多了。
等付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桑尔起身朝卫生间走去,不过,她没走出几步,屋内忽地闪出一道亮光。
心登时一紧,桑尔脚步转反,向门边走去。
窗外的白紫闪电转瞬即逝,她在心里说:天呐,要打雷了,付琛你还是快先回来吧。
快步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推开,雷声开始隆隆作响。桑尔贴在门框的手一滞,心揪成一团,小脸一皱巴。
她实在也是……不敢开门了。
心想:付琛,你肯定已经进屋了吧。
窗外大雨哗哗下落,雷声消停,门被推开。
自成屏障的雨幕,有了新的突破口。
桑尔浅探头看出去,雨丝瞬间打在脸上,她本能眯起眼睛,扫视一圈后,这才躲回屋内。
斜过来雨再次被阻隔,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
看着屋内淌着雨水的地面,被沾湿的衣服,桑尔眉眼闪过一丝烦躁。
……
屋外风雨交加,雷声滚滚。
不知是不是多洗了个澡的缘故,桑尔觉得满身疲倦,躺进被窝没多久就睡着了,连灯都懒得关。
闭上眼睛,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也抓不住,虚无缥缈到可以自由构建一方天地,随意穿梭其中。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房间,十七岁的桑尔躺在病床上,小脸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虚弱到没什么力气。
“妈妈,你来了。”
可见到来人后,她嘴角向上扬,抬起扎着留置针的手去触姜楠的手。
“嗯。”
姜楠在她床边坐下,手任由桑尔越握越紧。
留意到姜楠视线滑过她缠绕纱布的手腕时,她急忙说:“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姜楠没有应声,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复杂的眼神里并没有爱意,只有越来越清晰的无奈,就像是在看什么甩不掉的东西一样。
好奇怪,明明是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人,怎么会没有话说呢,十七岁的桑尔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弯着唇角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不怕累似的。
窗外的绿叶哗哗作响许久,姜楠终于启唇。
“好了,先休息吧。”
至此,桑尔所有的滔滔不绝,讨好,在这一刻全部被叫停。
许是慌了神,桑尔握在姜楠手上的力更紧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挽留,“妈妈,你能先不走吗,能再陪我多待一会儿吗?”
有那么一瞬,桑尔好像看到了姜楠眼底含的泪,可很快,姜楠落眸,挣开她的手。
留下一句:“对不起。”
很快,病房外桑行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飘了进来。
“你就不能等她好点了再走?”
反之,姜楠一如以往般淡漠,声音平静。
“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如同窗外的雷声般,震得人想要捂耳。
明晃晃的灯打亮整间屋子,床上的人早已缩成一团,双颊泛红,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迷迷糊糊,桑尔半睡半醒。
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却宁愿挣扎其中,不想清醒。
从前桑尔不明白姜楠为什么那么绝情狠心,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自己。可后来,她好像懂了点。
姜楠或许有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不愿意再和桑行过着所谓的相敬如宾的生活了,所以为了自己,一心想走。
可在这个节骨眼,却被她用极端方式试图让姜楠留下来,即便她的初衷是想让这个家庭继续完整,但这对姜楠来说何尝不是一把利锁,让她走不出“牢笼”的缠绊。
人要有多失落心痛,才会愿意去相信亲人不爱自己。
她尝试理解,百般解脱。
却还是忍不住难过,自己一个人在夜里偷偷哭泣,偷偷埋怨。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生?”
“生了为什么又不爱?”
说到底,桑尔心里也是怨姜楠的。
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怎样都不应该再延伸到孩子身上,退一步来讲,姜楠也明明可以不把她生下来的。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在某个角落,桑尔心里也一直下着这样的局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