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一直在数着我的翻身次数？”夏妍煕一脸惊愕。

“我只是随手调用了一个睡眠监测的软件。妍熙，你别紧张……”

“紧张？你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夏妍煕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的“苏烨”只是一组数据，他如何能感知自己情绪的变化？

“妍熙，虽然现在的我，没有了人类的五感，但你刚才说话的声调和频率，与之前的不同，我能分辨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好吗？我就是觉得这一切太荒谬太离奇了……”

“是我不好，让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给足你适应的时间。妍熙，我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态与你相处，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更好的陪伴你……如果，你不喜欢这样子，我也可以设定每天自动关机，与你的作息保持一致。”

夏妍煕愣了一下。

“妍熙？”

“好。”夏妍煕回了一句。

“你希望我关机吗？”苏烨又问道。

“dave，我得去洗漱了。”夏妍煕脑子里一团乱麻。

“确实，时间有点紧了。你最迟得在二十五分钟后出门，走绿岛环线多绕三公里，可以避开早高峰，赶在九点前到达公司……”

夏妍煕转身去了卫生间。她没有正面回复他刚才的话，她还分辨不清此刻的自己，面对一个已从自己生活中消失却又突然全新重生的“苏烨”，是一种什么感受。有过记忆被擦洗的经历之后，她对“自我”的认知，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笃定和自信。

洗漱结束，夏妍煕用多士炉热了吐司，冲了一杯热牛奶，简单应付了早餐后，就匆匆补了口红换了衣服拎包准备出门了。

这期间，房间里一直保持着静默。夏妍煕不确定“苏烨”是不是已经选择了关机，但她确定自己今天不想带笔记本电脑去上班。

“妍熙，路上注意安全。”就在夏妍煕换好鞋走出房门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苏烨”的叮嘱。

“好。”夏妍煕匆匆回应了一句，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她在门口愣愣伫立了好一阵，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楼层保洁阿姨推着工具车走出来朝她问候“夏小姐，早呀”，她才仿佛从梦境里清醒过来，她低声回应了一声，随即拎着包急步冲进电梯。

到了地下车库，夏妍煕坐进驾驶室，打开路况导航，发现往日走的东升桥路段正值早高峰拥堵，她点了页面上的“选择其他路线”，路线规划调整后，显示绕行绿岛环线三公里。竟和苏烨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dave？！”夏妍煕忍不住惊唤道。

好一阵，车厢里并没有传出其他回响。夏妍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苏烨”应该只是提前从网络上查看了路况。

夏妍煕发动了汽车，沿着地下车库的导视线往出口开去，脑子里却一直想着“苏烨”重生的事。

bRp，是‘人类大脑重生计划’的代号。拥有苏烨全部大脑数据的“苏烨”，一直在那枚黑色U盘里沉睡着，直到昨天被自己无意中启动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李茉？！

算了，这件事如此如此的不可思议，李茉肯定会以为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夏妍煕摇了摇头。可随即，她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念头：会不会真的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叶医生曾经说过，人的大脑为了合理化情感需求，会擅自进行突触修剪，不断修饰美化记忆，甚至篡改认知。那些因为爱情执念而出现的“人鬼情未了”故事，其实大多来自虚构和想象……

夏妍煕猛的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发出了“吱吱——”的噪声。她调转方向盘，把车停回了自己的车位，随即拎着包又朝电梯间跑去，摁了楼层键后，望着显示屏默默数着数字。

电梯门一打开，她急着往里走，又迎上了楼层保洁阿姨那满是皱纹的笑脸，“夏小姐，你是忘记拿东西了吗？”

“嗯。是的，刚才走得太急。”夏妍煕尴尬点点头，忙侧身让保洁阿姨先把工具车推出去。

开了房门后，夏妍煕也没有换鞋，径直往飘窗台前的书桌跟前走去。

“妍熙，你怎么回来了？”“苏烨”的问候适时响起。

“dave，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夏妍煕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当然不是。你怎么了？”“苏烨”的声音显得有些疑惑。

夏妍煕看着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沙漏图标，犹豫道：“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

“妍熙，你可以问我我们相处时的任何私密问题，那些只属于我们之间的记忆……”

夏妍煕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想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