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询努力忽视沈砚眼底的漠然与恨意，又擦了擦脑袋上不存在的冷汗。

“是技术部的杜杉跟他里应外合，一个负责入侵公司内网，一个负责将信息散布出去。也正是因为杜杉在技术部挡着，所以我们用了这么长时间才查到。”

沈砚脸上看不出喜怒，手指轻敲桌面，淡淡道：“带他们来见我。”

孙晨飞和杜杉很快就被保安押了过来。

孙晨飞长得眉清目秀的，确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与蒋中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那眼中的惊恐和退缩，与蒋中截然不同。

而杜杉，长着大众脸，扔人堆里都认不出且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三十多岁，约莫是上有老下有小，还要还房贷和车贷的年纪。

“孙晨飞，谁指使你泄露用户信息的？”

孙晨飞摇头，“没有谁，我就是看不惯你每天高高在上的模样，想要你吃个亏罢了。”

“呵，你知不知道，用户隐私属于ZS的一级机密，你泄露了公司机密是要坐牢的？”

孙晨飞一怔，他大学念的是专科，又是学的市场营销，对法律一事一窍不通，自然不知道他口中让沈砚吃亏的事情是在犯法。

他大叫：“坐牢？怎么可能！你骗我，我只是发了几条微博而已，怎么会严重到要我坐牢的程度？”

“我再说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只要你说出幕后之人，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说到做到。”

孙晨飞眼睛亮了一秒，而后又重重熄灭，他闭上眼，坚定道：“没有谁，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什么幕后之人，被辞退还是坐牢我都认了。”

沈砚耐心已告罄，视线从一旁的杜杉身上扫过，冷冷道：“易询，送他去警局，以侵犯用户隐私和泄露商业秘密的罪名起诉他。”

孙晨飞心如死灰，却没有挣扎。

沈砚看在眼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杜杉被他看得一激灵，连忙跪下来，“沈总，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不该出卖公司，是他，是孙晨飞，他告诉我，只要我帮他办成这件事，他就给我两百万。”

“我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的房贷和车贷都要把我压垮了，我实在没办法，才走上这条路，沈总，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沈砚弯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眸子里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蒋中？”

杜杉愣了愣，忙说：“我认识，认识。”

冷眸一眯，沈砚道：“仔细说说。”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他是孙晨飞的表哥，我经常听孙晨飞说起，说他表哥很有钱，他表哥混的好他就混的好，我曾经想让他带我去见他表哥，但他没答应。”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了，其余的孙晨飞就没跟我说了。”

沈砚甩开他的脸，又用湿巾擦了擦手，心中却是暗自遗憾。原以为能从杜杉口中得知孙晨飞愿意替蒋中隐瞒的原因，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杜杉根本不知道。

他甚至连真正给他两百万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第87章 东西南北都顺路

见沈砚放开了自己，杜杉松了一口气，以为沈砚会就此放过他。

谁料，下一刻，沈砚喊了易询过来，“易询，将杜杉送去警局，以同样的罪名起诉他。”

杜杉当即觉得天塌了，他跪爬到沈砚身旁，伸手扯着他的裤腿。

“沈总，沈总，我不想坐牢，我不能坐牢，我一家子都靠我养活，你说了会放过我的，你说了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沈砚淡淡抬腿，远离了他，而后一双冷厉的眸斜睨着他，“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放过你？”

双手插兜，眸色凉薄，宛如君临天下。

杜杉看得头皮发麻。

是了，他根本没说过要放过他。

杜杉崩溃，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沈砚，你不是人！你为什么不能仁慈一点？我生活都这么苦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

沈砚转身坐在了沙发上，就像帝王坐在了他的龙椅之上，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杜杉，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斜斜靠着，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杜杉，你可有听过‘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情不立事’？我是商人，商人重利轻义，自然事事以利益为主。你是个可怜人，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如果不想着走捷径，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下场？”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和孙晨飞里应外合，给公司损失了十个亿，还让好几个股东都撤资了，你的可怜和苦难并不是我放过你的理由。”

沈砚淡淡抬眸，“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