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刘海……”

顾清冉小声重复着这两字，右手不停抚摸着自己的刘海，往日的记忆盒，也在此时此刻被悄然打开。

……

“害人精！”

“我妈妈说她是害人精！她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妈妈，现在还要过来祸害她的奶奶，祸害我们！”

一群小孩子站在一户人家门前，当中为首的小男孩，比其他同伴个头都要高些。

穿着一件蓝色的超人棉服。

“喂！叫你呢！你这个害人精！”

小男孩指着房子里面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女孩大喊着。

闻声，小女孩慢慢从房子里面走出来。

小女孩虽然神情低落，但样貌却十分好看，白皙的皮肤，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一身粉色的小兔子棉袄，将小女孩衬托的更加可爱。

一眼看过去就是养的很好的那种孩子。

看到粉色棉袄小女孩走出来后，门口的小孩都不禁一愣，带头的小男孩，更是呆住了。

但随即，神色就变得难看起来，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朝小女孩扔去。

绣有小兔子图案，像花朵一样粉嫩的棉袄，一下就被地上沾染着泥巴的石子给打脏。

肩膀那块显现出大相径庭的灰黑色。

“我妈妈说她是害人精！我们要打倒害人精！”

小男孩又捡起地上一颗石子扔了过去，其余的小孩也都被带动起来，以为像是在玩游戏，乐此不疲的朝小女孩扔石子。

“打倒害人精！”

“打倒可恶的害人精！”

一颗接一颗的石子向小女孩扔去。

小女孩由原来的站姿改为蹲着，小小一团蹲在地上。

这个举动，无疑让外面的那群小孩变得更加兴奋，看到“敌人”开始招架不住，下手也变得越来越凶狠。

“冉冉，你看奶奶给你买了……”

“咚——”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小孩在这里干什么？！”

顾清冉奶奶看见他们不停朝年幼的顾清冉扔石子，注意到年幼的顾清冉小小一只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赶忙丢下手里买来的葡萄，只身抵挡在顾清冉面前。

“赵奶奶赵奶奶，我们在帮你消灭害人精！壮壮妈妈说她是害人精。”

一个小男孩兴高采烈地跑上前邀功，笑嘻嘻地伸手指着她的孙女说着。

“什么害人精？！你们才是害人精！”

“我家冉冉是最棒最听话最懂事的小孩！”

“回去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赵琴把你们的家都拆掉！让你们无家可归全都变成小乞丐！”

赵奶奶大声呵斥着，接着一把抄起门口的扫把用力挥舞驱赶着，小孩子被吓得立马快步跑走。

“哼！什么东西！”

“砰——”

赵奶奶气愤扔掉扫把，小心翼翼走到顾清冉旁边。

“冉冉，奶奶的小冉冉，你没事吧？”赵奶奶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手背上依稀能看到一些老年斑。

赵奶奶轻轻搭在顾清冉冰凉的小手上，缓缓拉开，查看顾清冉有没有受伤，紧皱的眉头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舒展开。

“冉冉……”

赵奶奶柔声喊着，顾清冉这才慢慢抬起头，下一秒，赵奶奶的神色不由得更加紧锁了几分。

“冉冉！冉冉你没事吧？”

赵奶奶眼里多了几分心疼与自责，想要触碰的手停在空中，微微发抖。

鲜红的血液从顾清冉额头冒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慢慢被浸湿，最后留下一个印记，难以掩盖的印记……

“冉冉，冉冉快起来，奶奶带你去包扎一下，包扎包扎，再用可爱的小兔子创口贴贴上就不痛了。”

赵奶奶牵起顾清冉的手把她往房间里带。然而顾清冉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冉冉？”

赵奶奶迟疑了好一会儿，再次蹲下对上顾清冉的眼睛。

“冉冉还有哪里痛痛？别哭别哭。”对上那双湿润的红眼眶后，赵奶奶急忙安抚着。

“呼呼——”

“痛痛飞走！”

“奶奶……”

“我是不是真的是害人精，害死了爸爸妈妈……”

“不是的不是的，冉冉怎么可能会是害人精呢？冉冉这么懂事听话，只是建豪和淑华他们在世的时候，为人太好了，热心又善良……”

赵奶奶不禁感慨回忆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大儿子顾建豪，打小就懂事听话，学习认真，基本不需要自己操心，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在他15岁那年，丈夫顾军意外去世，而身为家中长子的建豪，一下子就成长为一个小大人，主动承担起家中的责任，保护着弟弟建国和母亲。

白天上学，放学后还帮着赵琴一起做工挣钱养家，最后也是如愿找到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当上一名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