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越轨,番外(194)
她感觉,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本来以为爸妈不让她出国,只是因为PDST;
本来以为她丢了关于白童去世的记忆,只是因为过于悲痛,身体启动的“防御机制”;
本来以为那些出现在她脑海里,古怪的、陌生的画面,只是因为太累,产生的幻觉;
结果。
爸妈是掩盖,她是失忆,连白童的死都不是意外。
可她串联不起这一切。
她像一个迷失在浓雾里的孩子,找不到方向,茫然又无助。
靳汜再问白树:“除了这些,你还能告诉我们什么?”
“……拉普洛斯号,我一直想去上面看看,可能会有线索。可是那艘船,三年前首航回来后,就宣布因为重大硬件设备问题需要返厂维修,从此再没有下水过。”
“直到前段时间,它终于宣布要重新启航,路线还是伦敦到里斯本,我立刻买了最便宜的舱票……”
白树咬住后牙,“结果我刚上船,就被几个穿着制服的船员赶走,他们说不接待用工作签证留在伦敦的外国人,有损他们的档次,我据理力争,但都没用,眼睁睁看着那艘船开走了。”
“船?”应缠失神的眼睛瞬间聚焦,像是被点燃的火星,“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应缠的目光倏地转向靳汜,眼底的意思很明确——她也要去这艘船!
她要去这艘彻底改变她和白童的人生轨迹的船,去看三年前的十天九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靳汜接住她的目光,随即干脆利落地从白树面前抽走了那个装着所有线索的塑料册子。
“这件事,从现在起,我们接管了。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解释。”
白树愣住,没料到对方如此强势,他下意识想抢回册子:“你们接管?什么意思?!”
靳汜手腕一翻,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拉起应缠:“意思就是,你该提供的已经提供了,后面的事,大人处理。”
“不行!”
白树猛地站起来,盯着靳汜,又看向应缠,那双麻木又阴郁的眼睛里,三年来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带上我!必须带上我!”
他声音嘶哑,语速飞快,像是在倾泻积压了三年的情绪。
“我放弃学业,瞒着家里所有人,在伦敦一待三年,天桥底下、地铁通道、公园长椅,哪里我都睡过!再脏再累再苦,我都没有放弃,我就是为了查清楚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眼圈泛红,不是软弱,而是孤注一掷的执拗,“这个真相我要亲手揭开!我求求你们带上我!我保证,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应缠想拒绝,毕竟前方可能有危险,但在对上白树强烈的眼神时,她又感同身受了。
她有多想查清自己的记忆,白树就有多想查清白童的真相,她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看向靳汜,同意地点了点头。
靳汜一向是听她的话,就挑了挑眉。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沓英镑,随意地放在桌上,推向白树:“拿着。”
白树立刻把钱推回来:“我不要你们的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靳汜语气不容置疑,“我家老板有洁癖,把你这一身拾掇干净,收拾好了,来汉普斯特德102号找我。”
说完不再理白树,揽着应缠离开。
白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沓钞票,最终还是拿起来。
……
汉普斯特德102号。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伦敦潮湿的空气,却隔绝不了应缠心头的翻江倒海。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映着她雪白的小脸。
靳汜去厨房,为应缠泡了一杯大红袍。
这是薄家最喜欢喝的茶,靳汜来伦敦特意带了一罐。
熟悉的茶香味吸入鼻间,很好地安抚了应缠的情绪。
应缠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杯壁烫着她的手心,她一口一口喝完,没有说话。
靳汜知道她现在心绪很混乱,比起旁人的安慰,更想一个人静静,所以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躺着休息一下。
应缠在心里整理着白树那些话,又问靳汜:“游轮已经开走,我们要怎么办?”
靳汜顺了顺她的头发,而后拿出手机,打给一个伦敦认识的朋友。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一个讲着流利的伦敦腔的男声响起,意外又惊喜:“Luck!哇哦!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看错了……”
“有事问你,维克多。”靳汜打断他浮夸的惊叹,“你知道拉普洛斯号游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