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脑袋有一瞬间的放空，紧接着，她盯着丁绮背包上的香奈儿logo说道：“那天我们吃火锅，陈悬趁你不在的时候，问我要的微信，不过我和他什么都没聊，你放心。”

丁绮沉默。

夏蝉抬起脸，冲她笑得友善，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陈悬，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丁绮嗓子干涩，然后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信你，我只是问问而已。”

夏蝉赶着去兼职，路上她回味着丁绮那失落伤心的样子，想着，原来受到打击是这样的，那天她在任慎为面前，也是这样的。

自初次加上陈悬后那天凌晨的几句对话，夏蝉和陈悬再没有聊过。

夏蝉打开陈悬的对话框，问他：「你喜欢丁绮吗？」

陈悬：「？」

夏蝉：「我在问你问题，你回答就是。」

陈悬：「不喜欢。」

夏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陈悬：「你问这个，你想追我？」

夏蝉：「不想，我只是好奇。」

陈悬：「不知道，看感觉吧。」

夏蝉：「那你讨厌什么样的女生？」

陈悬：「丑的。」

夏蝉：「……」

陈悬：「我说实话。」

夏蝉：「我知道是实话。」

聊天停止，夏蝉休息结束，她拿着餐厅传单，强颜欢笑地给路过的行人发传单。

晚上十点半结束，夏蝉才看到陈悬的消息：「李长恒不是很有钱吗？你为什么一直在打工？」

夏蝉：「他有钱又不是我的钱。你怎么知道我在打工？」

陈悬：「我已经碰到你好几次了，不是在发传单，就是在卖酸奶、做咖啡。」

陈悬的华城艺术学院和华大离得并不远，都在同一片区域，商场小吃街集中的地方也就那些，能碰到也不稀奇。

夏蝉：「碰到我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陈悬：「怕沾上穷味。」

夏蝉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字，苦涩一笑。

25.怨恨

夏蝉早上五点半就起来去各个学校教室发考公考研或是各个证书的辅导班广告，然后去上课，若是没有课，她就去上班，她在各个饭店、咖啡厅等店铺的上班时间都是和课表错开的，一天绝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小时。

李长恒意见很大，他问她为什么没时间和他约会，打那么多没有意义的工干什么，为什么她家里不给生活费。

在他们交往之前，夏蝉打工是为了买一些昂贵的东西，是她的欲望驱使，她好意思说出口。

但此时，她打工是为了生存，李长恒只知道她父母都是农村的，并不知晓她家庭经济情况有多差，夏蝉说不出口，她也不想跟李长恒说这些年受资助的事。

李长恒说：“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你遇到了什么事？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给你钱，你收下，就当我借你的，你以后再还，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夏蝉很感动，这种感动就像是当初任慎为在她面前，说她不需要考虑挣钱打工，她就算读到硕士博士，他都会保障她的生活费学费。

因为感动过，这样的承诺可以轻易失效，所以夏蝉更是无法接受李长恒的钱，就算说是借，她也无法接受。

更何况，任慎为的那句“再找你男朋友要点儿”杀伤力太强，夏蝉气得牙痒痒，饿死也不问李长恒借钱。

可夏蝉会有撑不住的时候，尤其是生理期的头三天。

腰疼、腿软、嗜睡、心情烦躁，她会忍不住悲观的想，她为什么在过这样的日子。

夏蝉会想象，若是当初遇见的资助人不是任慎为，那么现在一定会是另一种天地，她不肯去想糟糕的可能，她只坚信，她一定会过得更轻松。

她在日复一日的疲劳中，怨恨着任慎为。

夏蝉自然知道，做人要感恩，可她不肯恨自己，那就必须只能恨任慎为。

凌晨两天，夏蝉痛经痛得下床，发现侧漏严重，被单和垫被都染上了经血，她去厕所换掉内裤和睡衣，但却实在没有力气清洗，连被单和垫被她也懒得换了，她用湿巾擦了擦，血迹依旧有残留。

夏蝉烧了热水，冲了红糖水，她拿过手机，心思百转千回到任慎为身上。

夏蝉点进了当初的资助办网页，一页一页的翻着，然后她僵住了。

夏蝉看见了任慎为与其他被资助者的照片，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四年前。

四年前的资助者是她，而之后的每一年，任慎为都有资助新的学生，最小的五年级，最大的高一，都是女孩子。

每一张照片，他都是笑容温和阳光，帅气迷人。

夏蝉冷笑出声，她是该赞叹他热心善良，可她却更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