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不爱(5)
夏蝉道:“我觉得挺好的。”
放半天假,那就更有理由周末不回家在学校了。
李园园道:“行吧,你爱学习,你爱竞争,你觉得挺好就行。”
夏蝉默默承受着来自对方莫名的敌意。
夏蝉是在后来突然想明白,李园园展现的敌意,其实是李园园的自我保护,她必须用对三中的嫌弃不屑,才能掩盖住她落榜的难过。
而夏蝉是她的同桌,为人老实沉默,不会还嘴,所以李园园也就冲着她说一说。
此时徐老师拿着一沓志愿填报单过来,分发给大家,让大家根据分数填志愿学校的名称和代码。
夏蝉只填了一个:谷县三中。
填完志愿,同学们都离开,徐老师见夏蝉还没走,说道:“我要锁门了,夏蝉,你快回家吧。”
夏蝉一双眼哀戚无助,她本以为今天来填志愿,说不定徐老师会有什么好消息给她,可徐老师什么也没提。
夏蝉只好主动问徐老师,村委会那边怎么说。
徐老师道:“村委会说已经把你的情况报上去了,有个一对一资助的网站,有好心人看到你的情况会愿意资助你上学的,你耐心等等。”
夏蝉双手手指交缠着,不敢说出那句: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了,我能等到吗?
夏蝉回到家,坐在床沿抹眼泪,弟弟夏正然站在一米开远,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疑惑地看着她。
夏蝉招手让他过来,夏正然过去,将手里的包子递给她,说道:“妈妈包的。”
夏蝉没接,抱住夏正然小小的身体继续哭,眼泪鼻涕都抹在他衣服上。
这个夏天是夏蝉所经历的第一种痛苦,是没有希望的痛苦,是觉得自己的人生上坡路止步于此的痛苦。
半个月后她收到了谷县三中的录取通知书,通知书里写清楚了报到时间和学校位置,还有学费、住宿费收费标准。
学费加书本费一学期是一千块钱,住宿费是五百,夏蝉每个月的生活费压缩下来她可以控制在五百块钱,一共需要两千块钱,她只需要有两千块钱,她就可以去读书了。
只要她能顺利进去读书,她就会努力申请到最高档的贫困补助,这样就可以解决之后的问题了。
夏蝉每天晚上都求父母,她跪在地上求,哭着求,母亲赵午依旧一言不发,眼神中是一片虚无,她有没有在听,夏蝉也不知道。
3.合照
夏威的态度是有所松动的,这些日子只要出去碰到人,人家都会说:“夏家坟头要冒烟了啊!你家女儿好出息啊,考上三中了!要出大学生了啊!”
这样的话语,让夏威很是有脸,他也在想,若是夏蝉考上大学,大学生挣钱多,这样也可以。
可是他真的供不起,他私下和赵午说起这个事,赵午道:“我要是知道她是考上三中的料,我就先不生然然了。”
赵午捂着脸哭。
夏威啐了一口,说道:“说的什么话!”
谷县三中开学报到日期的前一周,夏蝉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星期三,阳光明媚,上午九点多,她正在家门口的那条小河里捞螺蛳,准备捞满一盆回去处理下,中午爆炒螺蛳吃。
夏正然坐在河边石墩上看她捞。
身后传来大人们讲话的声音,夏蝉也没回头,直到又靠近的脚步声,她这才直起身,仰头看着岸上。
河沟水不深,也就到膝盖,夏蝉穿着无袖背心和短牛仔裤,她站在那就像是一根竹竿竖在河里。
夏蝉微张着嘴,脸上都是汗,脸上被晒得也发红。
岸上有她的父母,还有两个村里的人,是村委会的人,夏蝉不认识但面熟。
而另一个面生的男人,夏蝉看向他时,因直视太阳而晃了眼,她连忙将头低下眨眨眼,光晕还停留在眼皮上。
夏蝉的脸更红了。
她怕生,第一眼都没看清他的脸就低了下头。
只是方才从那干净整洁的服装,脚上的运动鞋面都没有发黄没有灰尘,还有那和气文雅的气质……夏蝉立马明白,这不是村里的人,估计也不是县里的,一定是大城市来的。
村长张叔道:“夏蝉,快上来!你高中读书的事有希望了!这位是华城来的,要资助你读书!”
夏蝉连忙要爬上去,她赤着脚,脚上都是水,河沿有点滑,她的手没个借力,不好上去。
此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夏蝉未做多想,她双手拉住那双在炎炎夏日竟有些冰凉的手。
对方力气很大,夏蝉完全没使什么劲,就被他拉了上来。
那人笑着问她:“你在抓鱼吗?”
声音低沉温柔,很好听。
夏蝉抬头看他,稍有晃神,她在现实生活中,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尤其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