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在这？”

正在书架旁翻书的吉司闻言回过头看向赫利，轻“嗯”一声。

“你不是波西米亚伯爵的人吗，住地下室里？”

赫利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吉司闻言也不恼，蹲下身从木箱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我和他只是利益关系而已。”

赫利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不过看那些骑士对吉司的态度，恐怕那个什么波西米亚伯爵不过只是被吉司利用的傀儡而已。

“看看这个。”吉司将手中皱巴的笔记和书放在桌子上。

赫利犹豫了一瞬，拿起那本书翻开。

“我当年选择和莱特斯一起，说起来也不过是太过于年轻，气不过奥汀拥有神的爱护却不知道珍惜。”

吉司脸上满是自嘲，“可当我真的失去了死亡的选择，才真正开始恐慌。”

“这样做真的对吗。”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痛苦成了漫长人生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那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呢。”

吉司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像，开始明白奥汀了。”

赫利此刻却没有心思听他说这些，他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一旁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看着一页再没有动弹。

“我从十年前就过够了这种日子了，”吉司看着赫利微垂的眉眼，“我是塞涅人，但我也很少听同族的人提起这种禁术，只能收集世界各地有关塞涅人的书籍，这也是我为什么呆在波西米亚伯爵身边的原因。”

赫利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扫了眼吉司，“你就这么确定你猜的这些是真的？”

“这已经不算是猜测了，”吉司轻笑道，“好吧，我得承认，这确实从来没有人实践过，但不能说明它是假的。”

赫利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沉默良久，最后轻声说道：“我要回奥丝罗瑞，你跟着我一起吧。”

吉司盯着赫利看了一瞬，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赫利两人从地下室走出来的时候，维塔安的大街上正热闹得不行。

吉司看着远方放出的礼炮，轻哼了一声。

“这是新国王要继位了吗？”赫利笑道。

吉司闻言面上的鄙夷越发明显，“那个大王子纯粹是个白痴，维塔安这么下去，离亡国也没有多久了吧。”

赫利望着不远处飞扬的彩带，转身朝城外走去，“未来的一切都是无法预料的，吉司。”

维塔安王国离奥丝罗瑞最远，赫利现在是被教会除名了的人，吉司也不好带着他走魔法师协会的魔法传送阵，只好驾着马车带赫利往奥丝罗瑞赶。

桃夭趴在赫利肩膀上，看着坐在马车外赶车的吉司，又偷偷瞧了眼赫利。

离开维塔安的第四天晚上，赫利两人到达了奥丝罗瑞城外。

吉司看着蹲在河边洗手的赫利，问道：“你想干什么呢？”

赫利将擦了手的帕子叠好，转身看向牵着马的吉司，“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也像你一样这样急着死，也不知道你所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用，不管怎么样，只有看着你们都死了，我才能安心啊。”

话落，吉司握着缰绳的手慢慢垂下，眼里浮现出一股类似于释然的情绪，“我知道了。”

“等我两天，”吉司跨上马车，“两天，当年的人一个都不会少的。”

赫利看着吉司不像说谎的神色，月光淡淡洒落，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吉司笑道：“这算是，我能为奥汀最后做的事情了吧。”

赫利没有回答，看着他驾着马车进城的身影。

他其实一直看不懂吉司这个人，一边说着信仰上帝，只忠诚于奥汀，一边背弃教会，喝下奥汀的血，现在却又说出这样的话。

“你真的信他说的吗？”桃夭趴在赫利肩膀上问道。

“他没有说谎。”

赫利一开始也怀疑他说的话，但这几天的接触下，他是可以感受到的，吉司好像和他一样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人的想法怎么能前前后后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赫利转身想找个歇脚的地方，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了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树边站着的弗兰克。

弗兰克靠在树干上，脚步放着两个大皮箱，含笑的望着赫利，瞧见赫利看过来了还不忘眨眨眼。

“你怎么在这？”赫利走近问道。

“猜。”

弗兰克站直身，踢了踢旁边的箱子，“给你送东西来了。”

赫利垂眸看着地上的箱子。

“你总要回到这儿的，我想着，既然不知道你去了哪，那就等吧。”弗兰克轻声说道。

“毕竟你这家伙，除非死了，不然总会回来的。”

赫利提起地上的皮箱轻声道了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