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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芷赶到地下停车场，找到祁湛的车牌号的时候，祁湛已经醉倒在驾驶座不省人事了。

车门大开，整个人瘫软地趴在方向盘上。

“祁湛，祁湛？”阮芷搬不动他，只好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叫醒他。

一直拍打了大概好几分钟，眼看着祁湛的脸上都开始有了几条红印，阮芷才有些反省自己是不是下手有些重，改用拍打他的肩膀的方式。

片刻过后，祁湛终于悠悠然睁开了双眼，视线朦胧地注视着阮芷，而后眼里渐渐清明，神色自若地坐直了身子，看起来丝毫没有醉意。

如果不是他开口的一句略带结巴的：“阿、阿芷你来啦。”带着十足的醉意，阮芷几乎要以为他根本就没有醉。

“嗯，我来了，你把钥匙给我，换个座位吧。”阮芷无奈地向他摊开掌心，虽然只有一次，但她年少时也确实是见识过醉酒之后的祁湛，因此依着那时的记忆，还算了解如何跟他沟通。

那是大三的一次聚会，祁湛替她挡酒，挡得多了，回去的路上就有些醉意，先是睡熟，之后就跟名小孩一样安静而好哄骗。

果然，祁湛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地下头掏出了钥匙，嘴里念叨着：“阿芷要开车，给钥匙。”

所有的动作都因醉意显得迟钝而缓慢，可带着些莫名的可爱。

阮芷忍了忍笑意，接过他手里的钥匙，伸手要搀扶着他下来换个座位，“来，再换个位置。”

祁湛定定地望着她，而后长叹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好！阿芷让我换座位，那就换。”

“好，来，下来。”阮芷放软了声音，耐心地伸手。

谁料祁湛却挥开了她的手，认真道：“不、不用，我可以自己下车，我很乖的。”

噗呲一声，阮芷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后见他略有些生气地瞪着她，便忙不迭点头应和：“对对对，阿湛很乖的，来，自己下车吧。”

祁湛这才继续下车钻进了后座，双腿并拢，挺直了腰板坐着。

阮芷替他关上后座车门，刚回到驾驶座坐好，系上安全带，正准备启动车，余光从后视镜内瞥见后座的祁湛却神情失落不已地低垂下了头，看起来格外难受。

“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想到周晋文的嘱咐，阮芷忙紧张地返过身询问。

祁湛的脑袋缓缓左右摆动了下，而后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失望，他问：“既然阿湛这么乖，为什么妈妈还要讨厌我呢？”

第三十七章 ：收留

光是听到这句话，阮芷只觉得心跟针扎一般疼起来，她从来不曾见到祁湛有过如此难受的表情，更别说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了。

分明只是跟小孩一样的幼稚问话，可偏偏是祁湛说出来的。

是一向稳重自持、完美得像是没有任何弱点的祁湛说出来的。

阮芷心头哽咽，突然发现自己脑海里所有的台词无话可用，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后座的祁湛已经再次陷入熟睡之中。

阮芷转回身子，沉默着将车开出了车库。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祁湛提及他的家人，明显不是她想象之中那般和谐。

阮芷一直认为，能培养出祁湛这么优秀的人的家庭，一定也会以他为荣，却怎么都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从周晋文得知他来家庭聚会时脱口而出的话来看，祁湛应该不是第一次得到如此对待了。

为什么明知道结果还要过来呢？

祁湛不该是高高在上，随心所欲，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或事的才对吗？

这样想着，阮芷只觉得鼻尖发酸，即便是如今她打定了决心要跟祁湛划清界限的情况下，她也忍受不来祁湛受委屈，这实在太让她难受。

等到阮芷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下意识将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

而她更是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祁湛住在哪里，面色霎时很是窘迫。

“那个，祁湛你住……”阮芷回过头，话刚开个头，就没了下文，祁湛整个人躺在后座，意识不清，这个时候即便是叫醒他估计也不能问出他家的地址。

阮芷叹口气，继而掏出手机，给周晋文拨了个电话，开口就问了地址。

“你已经接到阿湛了是吗？”可周晋文偏偏忽略掉她最关键的问题，只是追问她这句话。

阮芷无可奈何，点头应允：“对，我是接到他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你把地址发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突然传来周晋文忽远忽近的喊声：“喂？阿芷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好像有点不太好，那什么你接到阿湛就好，我这边先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