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见的雪白肌肤上，是细密的吻痕和指印，触目惊心，暧昧涩情。

众人无不惊叹：

“天呐，这一身……”

“我的妈呀，章思婷说的是真的……”

“……”

章思婷眼底的鄙夷和嫉妒交织，转瞬即逝，她很快便松开那只看似无意作恶的手。

沈沂宁慌乱地捂着胸口，衣服已经被扯坏，她蹲下身，樱粉长裙垂地，她埋下脑袋，乌发散落在肩，遮掩住她的狼狈。

眼前是湿润朦胧的白雾，耳边是尖锐刺痛的嗡鸣声。

“她是那个一周换一个金主的人吗？”

“对啊，上周看到她还是坐的劳斯莱斯，这周就变成了迈巴赫，金主反倒越换越便宜了。”

“不值钱了呗……”

“会不会是她家里的车？她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怎么会啊，她是个孤儿，而且她还是上学期半道插进我们学校的，说不定那时候就有其他金主爸爸了。”

“难怪她经常请假，原来都是去陪男人啊，真不要脸。”

“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恶心……”

“你们这么说不怕她跟金主爸爸告吗？”

“敢做不敢当吗？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吗？”

“女神一晚多少钱啊？我家也有迈巴赫，还有超大泳池，约不约啊？”

“还当女神呢？真是舔狗……”

“人人都能睡，让我们睡睡怎么了？”

“婊子配狗，真不是吹的。”

“……”

“沂宁……沂宁……不要听！不要听！”

沈沂宁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拥住，耳朵被时梨的双手堵上，但她还是都听见了，都听见了。

她本来以为，她可以不在意那些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真的被人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皮剥骨，会那么痛？

沈沂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时梨带回宿舍的，她木然地换掉衣服，坐在书桌前，双眼红肿一片，酸涩无比。

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时梨蹲在她腿边，一直哭着碎碎念：

“对不起，对不起，沂宁，我不该动手的……”

“都怪我，对不起……”

沈沂宁用指腹帮她擦眼泪，苦笑着安慰她：“没事，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就算你不动手，她也会那样做的。”

“是我太大意，不该让他送我回来的……”沈沂宁轻声叹气，眼里噙着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她哽咽着问：“时梨，你搬到我的宿舍，你说是因为和室友吵架，其实也是因为我对不对？”

时梨趴在她腿上哭得不像话，她真的不懂，那么好的女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沈沂宁没有得到她的答复，心下已经了然，她很开心，这辈子还能遇见这样一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

时梨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一定是，爸爸妈妈和哥哥带给她的礼物。

“那个女生说得对，我是挺贱的……”

“时梨，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过去。”

“我有姓，我有家，我不是孤儿，我叫沈沂宁，我有很疼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把我捧在心尖上的哥哥。”

“可是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们永远地离开了我，他们曾经有多爱我，我就有多恨驰郁。”

“我的确是故意接近他的，是故意要勾引他的，那个叫思婷的女生说得没错，我就是贱，我居然那么轻易地，就和仇人睡了。”

“以前我觉得，为了复仇，什么我都可以接受，我从小就身体不好，心眼也少得可怜，那时候恨意上头，所以选择了最简单也最快的办法，勾引他上床，趁他没有戒备时杀他。”

“可是过了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成功，驰郁最开始很排斥我，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直到真的和他发生了关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没有了廉耻心，没有了底线，我跟她们嘴里的贱人和婊子有什么区别？”

“那些人用身体换钱，而我用身体换一个复仇的机会，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出卖自己的身体，出卖自己的心。”

“沈沂宁不再是沈沂宁了……”

“沈沂宁永远也做不回沈沂宁了……”

“沈沂宁再也没有退路了……”

时梨怔愣地望着她，两个人都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见沈沂宁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她倒出十来颗西药，就着水艰难吞咽，捂住心口咬破了唇，脸色煞白。

以前时梨一直不理解沈沂宁为什么会和驰郁在一起，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背后的故事会是这样。

她一直都知道沈沂宁很柔弱，但是没有想到她一直都生着很严重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