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吻暮色(20)
乔母将她揽进怀里,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哽咽道:“沂宁,乔姨对不起你,但是乔姨不能眼睁睁看着乔家也落得如此地步。”
“我明白,我都懂。”
就算乔母今日不跟她提,她也会主动离开的。
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死了,她怎么可能耽误清行哥哥呢,她还要去复仇呢。
她离开乔家,去了梵修寺。
这十多年,哥哥为她耗费不少心血,自是不会亏待她一分一毫,所有的东西都要是最好的。
她在屋子里挑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还有一些不错的油画,下山换了钱。
她去警察局改名,去掉了沈字。
她买了间一室一厅的复式公寓,还隔出一间小画室。
哥哥之前在阡里画廊为她申请了一个四季系列主题,一个季度完成一幅精美画作,可以在画廊收藏、陈列甚至出售。
那幅《春野千岭》展出的第三天,被一位神秘买家买走了。
虽然,她可能很难再静下心来画画,可她还是得尽她所能地,完成剩下的主题。
只是,再也没有人帮她送画了。
乔清行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梵修寺搬东西。
一千零八十步阶梯,来回这两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乔清行接过她怀中的纸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情绪复杂:“沂宁,你为什么不叫我一起来,我还以为你……”
“清行哥哥,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你说什么?”
沈沂宁看向古槐树下,那片含苞待放的玫瑰。
一字一句格外平静:“至亲亡故,自当守孝,你都二十好几了,我也不想耽搁你,而且,我也没有婚嫁的心思。”
“现在没有,以后都不会有了。”
乔清行满眼藏不住的落寞,婚约是形式,但是喜欢她的心是真的,他怎么舍得放她走。
“沂宁,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如果,没有遇见驰郁,他们会幸福的吧,他们所有人都会很幸福的。
可事实就是,她什么都没了。
她所爱的人纷纷离去,唯一一个还站在她面前的,从小就爱慕的人。
如今,她也不能再拥有他了。
面对乔清行的心意,她只能放弃。
“清行哥哥,你别那么固执,我迟早会死,死之前,我会替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报仇。”
“你要接近驰郁?”乔清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如果让他知道你是沈宸的妹妹,他不会放过你的。”
“对呀,所以,请你和我保持距离,不要让驰郁知道我是沈家的人。”
沈沂宁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他看:“我现在姓沂,单名宁。”
乔清行没法接过那张身份证,他不能看着她以身犯险。
“沂宁,你想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沈沂宁打断他的话:“难道你也想看着乔家落得和沈家一样的下场吗?”
乔清行凝着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般地步?
“清行哥哥,算我求你了,我有需要帮忙的,一定会找你,但是这条路,只能我自己走。”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夺过他手中的纸箱,一步一步走下云梯,再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第15章南艺校庆
六月中旬。
南海艺术学院,梧桐道上。
沈沂宁穿着一件高领修身白T,下身是一条淡蓝色的宽松休闲裤。
高领能遮住她脖颈和锁骨上的咬痕,她的膝盖和手心,因为驰郁昨夜那一推,被磨破了皮。
昨天夜里,她看见驰郁莫名动手打人的时候,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无缘无故找她哥哥的麻烦。
这个人太不讲理,心思难以揣测。
他一会儿让她滚,一会儿又带她去酒局。
说要带她走,却又能轻易甩掉她。
他昨晚离开的时候那样生气,沈沂宁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找乔清行的麻烦。
但是,他肯定很不想看见她……
沈沂宁走到排演教室的时候,皮肤晒得微微泛红。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等着。
她是个插班生,从前没有上过学,自然不太爱与人交际。
而班里的同学,女孩子占了一大半,没几个人喜欢她。
“这年头,不用考试也能上大学了?”
“她明明可以下学期去上大一,干嘛要中途插到我们班里来啊?”
“不是,这是重点吗?人家啊有背景,就算没有演技也能当影后,你信不信?”
“那她什么背景啊?气质倒是挺大家闺秀的,可身上也没有名牌啊?”
“我觉得她身后必有高人指点……”
这些话,沈沂宁早就听麻木了。
而那些人知道她向来不理会,才敢这么大声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