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地上落了不少烟头，他才从回忆里抽离。

这是他第二次来沈宅，修长手指扯下封条，推开了院门，院子里的花早已凋谢，整片花圃凄惨凋零。

他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三年前，院子里的洛神玫瑰开得格外动人。

他走进玄关，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纱窗倾洒进来，隐约能看清屋内的布景。

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再也没了生气。

驰郁径直走上楼梯，略过一扇又一扇的实木门，最终在那扇挂着风铃的门前停下。

不知从哪扇窗户偷溜进来的晚风，吹动它的白色羽毛，风铃随着羽毛的摆动，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他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间粉白色的公主房，房间里是一股熟悉的清雪香。

一副巨大的相片镶嵌在大半张墙面上，相片里的少女娇甜软糯，她跪坐在粉色的毛绒毯里，怀里抱着一大只柔软的同色系玩偶兔子，她的纯白衣裙里露出两只细嫩的胳膊和小腿。

少女眉眼如画，盈盈一笑，生动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相片里走出来。

驰郁透过月光与相片中的少女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床头，拿起那张少年少女的合照，指节不断用力，仿佛快要将其捏碎。

最后阴冷的嗓音响起：“沈宸，你敢骗我？”

跑车一路飞驰至西津山，他第一次遇见沈沂宁的赛车场，车子跑过一圈又一圈赛道，在丛林与峭壁边来回穿梭，跑车的雷鸣声响彻天际。

他又犯病了，可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没有选择以报复的方式去发泄，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动她，舍不得伤她。

他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愤怒，压抑，怜惜……

他根本理不清，也无从宣泄，所以他选择了伤害自己。

脚下的油门直踩到底，驰郁毫不犹豫地撞向了峭壁，猛烈的撞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拍碎。

滚烫的血液从额角不断流下，渗进眼眶，他的眼前一片朦胧的血光。

“沈沂宁，这样够不够？”

……

咨询室内，叶宪礼又给驰郁沏了一盏热茶，听他讲完后来在北欧发生的事，以及在乔家发生的事。

叶宪礼思索良久，才缓缓道来：

“驰郁，她没有错，站在她的角度，一切都是隐在黑暗里的，她不清楚事实真相，只能片面地判断你的对错。”

“你觉得她根本不爱你，可她或许就是因为爱你，才不希望看到的永远是你这副样子，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所以，去找她吧，向她解释清楚，你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驰郁闻言，猛然站起身往门口跑去，嗓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活力。

“叶医生，借一下你的浴室和衣服……”

叶宪礼看着他匆忙的身影，不由得欣慰一笑。

但愿这一次，上天会遂了他的愿。

第159章因为世人的偏见，把一切责任推给他

病房内，云瑾打开保温壶，沈沂宁走到她身边接过了白瓷碗。

“乔姨，我来吧，你休息休息。”

“好，你小心烫。”

“嗯。”

云瑾看着沈沂宁盛出一碗白粥，自从她离开乔家之后，云瑾便没再见过她，大半年过去，她又瘦了许多。

云瑾内心愧疚无比，欲言又止。

直到听见乔清行沙哑的声音：“妈，乔衷垣呢？”

云瑾堪堪回神，脸色有些沉重，“那天晚上他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是警方一直在找他。”

沈沂宁闻言有些诧异，不知发生了何事，“叔叔怎么了？”

乔清行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对云瑾说道：“妈，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跟沂宁谈谈。”

“好。”

云瑾走出病房下楼，在出电梯时，一个浑身黑衣黑帽戴着口罩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她回头时看见了那双熟悉又渗人的黑眸。

电梯彻底关闭，云瑾焦急踱步，最终还是选择了拿出手机报警。

-

沈沂宁在病床边坐下，将粥吹得不那么烫，喂至乔清行唇边。

乔清行抬起酸痛无力的手臂，接过白瓷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他都没法做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没法欺骗她。

“沂宁，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沈沂宁见他说话都倒吸一口凉气，实在不忍心：“等你好一点了再说好不好？先把粥喝了。”

“我不想隐瞒你，不想欺骗你。”

乔清行知道，事情早晚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与其让别人告诉她，不如自己先说了，先认错，她反倒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沈沂宁万般疑惑：“什么事情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