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吻暮色(55)
他看起来真的好落寞。
“清行哥哥,你在这多久了?”
乔清行听见温软且熟悉的声音,他转过身去,深情凝视着眼前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半晌,沈沂宁又开口唤他:“清行哥哥。”
“没多久。”乔清行这才拉回思绪,他语气里不再似一两个小时前那般愤怒,纵使心里窝着一团火,也无法对她撒出来。
他只是轻声地问:“你在驰郁的公司上班?”
“对。”沈沂宁并没有再想隐瞒,她猜得到是驰郁说的。
他那种性子,最爱挑火。
他今天能来邀请她一起去宴会,或许本身就是想搞出点事情来,所以她当然不能如他所愿。
公寓楼下的马路边,种了一排槐树,已到最后的花期,随着夏日晚风拂过,稀稀落落的花瓣飘零,落在她青丝之间。
乔清行伸手摘下那一小瓣槐花,宛如雪蝶。
他的声音很温柔:“累吗?”
“不累。”沈沂宁对他浅浅地笑。
他将槐花在手心握紧,仿佛握住的就是眼前的清纯少女。
“沂宁,我没时间照顾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沈沂宁看着眼前情绪复杂的乔清行,他真的看起来好难过。
“清行哥哥,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好。”
乔清行看着她往公寓里小跑着,她真的好瘦了,比从前出落得更漂亮了,可是,也更脆弱了,他真的好怕,她会一碰就碎。
几分钟后,沈沂宁依然是小跑出来的,但是她笑得很开心,那是这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像回到了从前。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冰蓝色的礼盒,嗓音清甜:“清行哥哥,生日快乐,祝你前程似锦,岁岁平安!”
是最简单的祝愿,也是最好的祝愿,这些她不能拥有的,她却希望他都能拥有。
她没办法再年年给他送祝福了,所以,要岁岁平安。
乔清行接过礼盒,一看便能猜到是幅画,不出意外的话,会是她亲手画的。
她那颗炽热真挚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即使撕裂,即使震痛,也依旧美好如初。
他将眼前的女孩揽进怀里,拥抱她,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沂宁,谢谢。”
其实他想说:沈沂宁,我爱你。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沈沂宁埋在他洁白的衬衫里,泪水早已浸湿一片,明明是想让他开心一点的,可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跟他一起难过到心脏疼。
他们在槐树下拥抱了许久,乔清行才接起电话,不舍地上车离开。
女孩努力佯装笑意的脸,渐渐垮了下来,她又开始咬嘴唇了,她哭得好伤心,像那天在梦里一样。
狭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冷,驰郁偏回头,敲了敲车窗,示意罗旋开车。
他身侧坐着一个穿黑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曲线傲人,侧脸精致,模样与他有几分相似。
是驰家的大小姐,也是乔清行的联姻对象,驰音苒。
“当真是一出好戏。”
“呵,我也没想到,这么精彩。”
在露天阳台挑衅过后,驰郁亲眼看着乔清行下楼,略过和他说话的驰音苒,不顾她的感受,甚至甩开她挽留的手,兀自上车驶离乔家。
他那般盛怒的模样,却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瞬间泄了气。
他以为乔清行被他刺激后,会来对她发一通火的,难怪她喜欢他,她这么娇气的女孩子,就是会喜欢这种温柔绅士的。
乔清行做的最过分的事,居然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抱,他到底是该瞧不起他,还是该对他刮目相看呢?
而她,死活不愿意去乔清行的生日宴,却在一个月前就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那个路口附近就只有阡里画廊这一家,那幅画不便宜吧。
所以她欠了信用卡,她缺钱,她来找自己讨工作,呵,把他当猴耍。
看见乔清行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而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她还敢说她不知道乔清行的生日,还敢说她不喜欢乔清行,真是可笑。
所以,心里有别人还来接近他干什么?
他果然还是,一看见她哭就很烦,难怪他讨厌她。
-
乔清行回到家时,接近凌晨,宾客早已散尽。
乔父却还在客厅等他,语气里只有质问:“你怎么把音苒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出去?”
“驰家那么大一家子,不是人吗?”
乔衷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呛了,自从逼迫他和驰家联姻之后,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对他们再无从前那般温润有礼。
乔衷垣看向他怀里抱着的礼盒,是用心包装过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