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打工人，和郁老太太套近乎的话会惹人闲话，认为她有意巴结。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郁老太太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犀利。

不过是养尊处优惯了，追求精致，加上不适应北城的生活习俗，难免挑剔些。

方绒雪一一检查浴袍，大毛巾，防滑拖鞋，还有温热茶饮和应急果盘。

妥当后听到外面郁老太的动静，掰掉红酒塞。

随着温泉腾腾升起的热气，红酒的气息随之飘荡在鼻间。

醇香沁人。

方绒雪不认识红酒品牌，一串法文，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用这样的红酒泡温泉，果真奢侈。

她忍不住多嗅几下。

门口，郁老太忽然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以为她是要喝调配的红酒，仓促提醒：“这个不能喝！”

方绒雪被吓了一跳。

手里两个酒瓶猝不及防跌落池中。

她双眸瞪大，下意识伸手去捞。

没捞着，人跟着下去。

哗啦——

池水扑腾，水花溅起。

脑袋先碰水的方绒雪是栽进去的，口鼻没能合上，呛了不少水进去，挣扎扑通，胡乱拍打池面。

“我不会游泳……唔……”

郁老太走到池边，无奈好笑，“这池子水还没到一米。”

方绒雪一愣，手没再乱动，慢慢从水里站起来。

心虚勉强地挤了个尴尬的笑。

低头看着狼狈的自己和浸透的工作服，她脸上浮现出懊恼，匆忙把红酒瓶从池子里捞出来。

“不好意思老太太，我把你的温泉池弄脏了，我……”

“没事，我本来就想喊你一起来泡的。”郁老太递了件温泉泳衣给她，“把湿透的衣服脱了，换上这个。”

“这不太好吧……”

她不过一个小小服务生，哪有资格和客人一起泡温泉。

“我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郁老太坚持。

方绒雪不好再拒绝，先爬上岸，湿透的工作服贴在身上，费了好大的劲才脱掉。

当她褪下最后一件工作裤时。

圆润雪白的臀边印着的小爱心胎记赫然显现。

郁老太瞳眸一震。

第87章 方绒雪才是孙女

郁老太永远记得。

儿子最后寄来的那一封信。

【亲爱的母亲，见字如晤。

知道您不待见我，数年来不曾与您有过交流，算着日子，我与您已有九年未见，好在我常能通过媒体报道得知您身子康健。

您也不必挂心于我，我一切皆好，妻子贤惠淑良，我们琴瑟和谐，添了一个女儿，白白胖胖，十分可爱，屁股上还有一个小爱心胎记，我想她就是上天有意安排给我和妻子的爱情证明。

近日台风过境，途经港岛，望母亲和众亲人平安——儿子，郁时昌。】

那封信充满关心，概括自己美满的生活，只字不提回家的事。

因此郁老太冷处理，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殊不知那封信是儿子留给她最后的遗言。

当年看完就忘的信，如今倒背如流。

回想起，几近哽咽。

郁老太红着眼眶，用极大的忍耐力，才克制住上前拥住眼前女孩的冲动。

之前并未对方绒雪有过怀疑。

现在看来，她轮廓是和当年的郁时昌有两分相似，没什么攻击性，骨相应当是随她妈，偏精致古典，眉眼婉转，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巧虎牙。

兴许是遗传她母亲的长相更多，把郁老太给糊弄过去了。

郁老太宁愿相信是这个理由，也不相信自己儿子在记忆里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方绒雪换好泳衣，不是很想入温泉池，便在肩上披了件浴袍，仔细清理好池边的水，擦了下额间的薄汗。

水雾弥漫，渐渐迷人眼，郁老太轻轻拉了下她的手，“下来吧，陪我说说话。”

“但是……”

“你是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吗？”

方绒雪只好乖乖下去。

浸满红酒和新鲜桂花瓣的温泉池怡人舒适，恰到好处的水温松解一整天的疲劳。

“你喜欢喝红酒吗，我让郝特助给你拿。”郁老太说完，就招呼郝特助。

方绒雪都没拒绝的机会，“我刚刚不是想喝，我就是觉得那个酒很香，想多闻两下，没想到给摔了。”

“那就是喜欢喝。”郁老太又叫郝特助，“把从港岛带来的勒弗莱特级园的葡萄酒拿来。”

方绒雪受宠若惊，今天什么日子，又没有聚会，只是泡个温泉，怎么喝起藏酒来了。

郁老太递过去一个红酒杯，“你喜欢喝酒，酒量应该很好吧？”

“挺好的……”方绒雪点头。

柏临不在，她可以随便吹牛。

“那和时昌不一样，他酒量不好。”郁老太笑。

“嗯？”方绒雪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