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以同样的方式逼迫他的女儿。

只是更温柔一些。

郁老太没揭开过去血淋淋的真相，抓她的手更紧些，“绒雪，你是不是不愿意陪奶奶？”

方绒雪摇头。

“那为什么不直接答应跟我走？是因为舍不得北城，舍不得柏家那小子吗？”郁老太说，“奶奶只是让你回港岛，又不是逼你们分开，而且你还小，结婚的事可以过些年再说。”

方绒雪还是摇头。

都不是。

她好奇，她父亲舍弃郁家的原因。

二十多年前，港岛经济腾飞发展，郁家在港岛的地位乃至国际都有极高的影响力，而她父亲却选择离去。

仅仅是因为爱吗。

还是，自由。

如今她面临差不多的境地。

但没有父亲那般两难。

她不论选择什么，都不会有所失去。

方绒雪松开郁老太的手。

郁老太的眼神慢慢黯淡。

儿子和孙女都要一个接一个地违背她的意愿吗。

方绒雪转而主动抬手，抱住老太太瘦弱的身子。

“奶奶，我很开心我有生之年还能找到我的亲人，我很想陪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但我也想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介意陪你回港岛，只是在回去之前，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她需要弄明白，她父亲抉择的背后原因。

“我知道了。”郁老太释怀地叹了口气，“你要好好考虑，别被柏家那小子甜言蜜语带歪了。”

柏临送方绒雪回公司的路上。

车厢静默。

方绒雪脑袋斜靠车座枕垫，好奇瞥了眼开车的人，“你怎么不问奶奶和我说了什么。”

柏临冷白色指尖搭着方向盘，唇际弧度弯得勉强，“嗯？”

“她让我回港岛。”她说，“说郁家有一个博物馆那么多的藏品，都是留给我的。”

极昼之光不过是其中之一。

“奶奶还说，只要我回去，郁氏的高楼大厦和酒店产业都是我的。”

柏临静静听完，“挺好的。”

“但是有一点不好。”

“哪一点？”

“港岛没有你。”

他瞳孔一震，呼吸变得缓慢。

“那你想回去吗？”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奶奶没有别的话和你说吗？”

她摇头。

柏临想起他那天找郁老太说的话。

郁老太态度客气恳求他帮忙。

为了方绒雪他当然答应，顺利围剿了郁司夜。

但郁老太答应过替他们说婚的事，结束后就翻脸不认人。

无妨。

他不是第一次被背叛。

柏临习以为常。

郁老太也是站在方绒雪的角度做的决策。

她如果要继承郁家的家产，必然回港岛。

别说结婚，他们可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异地恋。

北城到港岛两千公里，私人飞机三四个小时。

这都不算问题。

郁老太没等到方绒雪的答案，先回了港岛。

郁司夜不在，郁家内部出现分裂，她需要亲自回去处理事务。

也要清理郁司夜的党羽。

走之前，郁老太把一条手链送给方绒雪。

“本来想留在北城看初冬的第一场雪，可惜被事情绊住了。”郁老太是港岛人，不出行的话，是见不到雪的。

方绒雪甜甜一笑：“那下雪的时候我提前告诉奶奶。”

“好。”郁老太依依不舍，“你考虑清楚后也记得告诉奶奶，我在港岛等你。”

方绒雪拿着手链来到医院。

经过一阵子的调养，余晓的身体恢复一些。

先前感知不到，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再也感知不到这个世界的冷暖。

空有大脑虚无的意识。

郁老太也不知是心善还是心狠，竟派两个护工照顾她。

让她痛苦地活着。

看到方绒雪正常地走向自己。

那健康明耀的模样，激发余晓内心的恨意和妒忌。

她愤怒在肺腔剧烈翻滚，表达出来的却是如小丑一般的龇牙咧嘴。

即使摇身变成郁家大小姐，方绒雪也没有过多的珠光宝翠。

脖子上的极昼之光还被杏色围巾压了下去。

她抬手，把手链晃到余晓眼前。

“这条手链真的是你的吗。”

第100章 结婚证

手链被鲜血染过，颠簸碾压后脏乱得不成样子。

唯有上面的红钻坚不可摧，无时无刻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余晓坐在轮椅上，背后是冬日里的暖阳，却照不亮她病虚的面色，仓促冷笑。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现在来问我这个？”

是来炫耀的吗。

炫耀她才是郁家大小姐。

炫耀有人替她挡下命中一劫，无痛飞升为郁家继承人。

“奶奶说，极夜之光是我们郁家的藏品。”方绒雪平和，“我父亲当年离家出走，带走了它，可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