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打开导航的路线规划，走西海大桥路最快，这个时间早高峰刚过，红绿灯也最少。

选定了路线，车在路口掉了头，往西海大桥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许哲南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前方的一辆灰色SUV，冯队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前车的动向。

“冯队，从东码头出来也有五公里了，马三一直兜圈子，不会是已经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了吧？”

“别着急，到下个路口让小吴他们接着跟。”

“是。”

继续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程，灰色SUV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一个丁字路口拐了弯，速度也随之加快了起来。

冯队脸色一变，抓起手机，“小吴，马三可能发现我们在跟踪他想逃跑，你们马上过来，咱们来个前后包抄，大伙儿能不能过个安心年就看今天了。”

许哲南拿出警灯放到车顶上，鸣着笛加速冲了过去。

灰色SUV狗急跳墙，以最快的速度在马路上疯狂逃窜，还不断变换着路线企图摆脱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的警车，两车一前一后在公路上你追我赶，万般惊险。

许哲南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向，对冯队说：“前面过去就是西海大桥，社会车辆比较多，要全部疏散已经来不及了，要想办法尽快把马三截停才行。”

冯队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小吴，马三现在往西海大桥的方向跑了，请求支援设置路障。”

“马三真够狡猾的，专门往交通要道跑。”

“不狡猾怎么会让大家苦苦找了他两个月？”

冯队摸了摸眼下的黑眼圈，话说得咬牙切齿。

许哲南把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车轮摩擦着混凝土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萧雅开车行驶到桥头的十字路口，遇到了红灯。

车刚刚停稳，就听得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飞快地由远及近传来，萧雅转头看去，只见一辆灰色的SUV发了疯般地朝着自己疾驰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车就已经冲到了跟前，随着嘭地一声的金属撞击巨响，小车被撞得在马路上翻滚了好几下，被公路边坡的护栏给挡了下来，灰色SUV也由于惯性的作用滑行了相当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了下来。

许哲南开着车赶到现场，只望了那高坡下的白色小车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萧雅……那是萧雅的车！”

“快叫救护车！”

冯队也变了脸色，紧跟着许哲南跑过去，只见嫌疑人满头是血地昏迷在驾驶室，而白色的小车还侧翻着被卡在护栏之下的高坡上，只剩下部分还挂在灰色SUV的车头上，挤压到变形的车身摇摇欲坠。

现场弥漫着浓烟，刺鼻的汽油味，满地都是碎片，情形惨烈。

许哲南越过护栏，爬到萧雅面前，想伸手去拉她，却差着一截怎么也够不到，急得他满头大汗却无计可施。

“萧雅，你醒醒啊，振作点，不要睡，求求你，不要......”

这时，萧雅缓缓睁开了眼，想动一下身子，却被卡得死死的，额头上的血顺着眉角流淌下来糊住了她的双眼，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努力了很久，才说出两个字，“哲南……”

“别怕，没事的，我马上救你出来......”

车身猛地沉了一下，眼看就要掉下高坡。

上面的人一阵惊呼，冯队焦急地大声叫着，许哲南并不理会，抓着旁边的树枝，努力地把手伸向萧雅。

“把手给我……”

萧雅没有动，呆呆地看着许哲南，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清浅悲戚的笑容，摇了摇头，眼泪和着鲜血汹涌而下。

“哲南，对不起……”

“不，不……萧雅，不要离开我，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残破的车身终于承载不住，喀吱一声压断了树枝，夹杂着无数石块滚落了下去，刚从上面下来的另外两个警察及时地抓住了许哲南，才让他免于一同掉落的命运。

“萧雅——”

那天，许哲南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红白相间和灰白色交替的视野中。

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木然地被冯队和几个同事从车祸现场拖走，他们好像还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他却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申爱莲和林语馨闻讯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许哲南蜷曲着双腿蹲坐在太平间门口的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坐着，一动不动。

冯队把一个挎包塞到许哲南手里，向申爱莲和林语馨点了下头，叫上小吴一起离开了。

挎包里都是萧雅日常随身携带的东西，手机已经摔坏了开不了机，一串钥匙，一包纸巾，今天还多出了两样，红色小本是早上领的结婚证，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打开来，他先是怔了一下，接着，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