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搭合适吗？”

穿衣镜前, 男人眉心轻蹙，半垂着眼睫理着身前领带。

指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比在身前，犹豫不决。

“你是在质疑我的审美吗？”换好了旗袍, 黎雁舒从楚祁晏身后探出脑袋，对着镜子帮着他把领带居中, “正好配我裙子。”

犹豫半晌, 楚祁晏抓住了身前柔软的小手, 缓声问：“你的老师喜欢海青色吗？”

“她喜欢粉色。”

听见这个答案之后，镜子里的男人明显陷入了很深的纠结。

“那我...”

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黎雁舒顺着问：“你要穿粉色吗, 楚先生？”

“你喜欢的话, 要不换个粉西装？多显嫩啊～”

瞧着那双盈盈笑眼, 楚祁晏会过意了。

“你逗我？”

“是啊。”黎雁舒坦然承认了，歪着脑袋提醒，“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说不紧张。”

“我是...”

欲言又止, 楚祁晏不再说话, 微微抿着唇，安安静静盯着镜子里的黎雁舒。

狭长的凤眸, 眼波流光, 睫毛随风轻颤，三言两语都写在了清澈的眼底。

黎雁舒：“......”

她发现了, 现在楚祁晏好像找到了治她的不二法门——嘴笨但眼睛会说话。

吵架吵不过, 会幽幽盯着她；欲求不满，会可怜盯着她；心虚示弱, 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无辜安静盯着她。

罢了。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紧张我又不会笑话你，别怕, 老师和我一样也是颜控的属性。”

“这么水灵灵一张脸，谁舍得真生气？”

还是没有放过他。

楚祁晏：“......”

嘴角弧度不骗人，她分明笑话了。

2.

“看，我的正牌老公！是不是很帅！”

耳畔是黎雁舒娇媚到有点没心没肺的声音，眼前是板着脸，不断用审视目光来回看他的苏莞，楚祁晏喉结局促地上下滚动。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者...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苏老师，您好。”

苏莞记着之前一年半不回国的事，又介意着这位比她小徒弟大七岁的年龄。

对这半个女婿一样的人物，只能说，少了正牌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光环。

所以...

“嗯，你好。”

声线泠泠，表情没有缓和。

看了看自己突然严肃得不像话的老师，又瞧了瞧自己默默开始碎掉的老公，黎雁舒决定做好这个中枢纽带。

“好了老师，别这么吓人嘛。”黎雁舒一边用手捏了捏苏莞的衣摆，一边用手安抚着戳着楚祁晏的后腰，“超有诚意的，我们带了你最爱的吃的鲜花饼，还有漂亮的定制首饰，还有扎染丝巾，还有青梅酒！”

“这都不能得到一个笑脸吗？”

眉尖挑起，苏莞嘴角勾了勾，勉强算回了一个笑容：“你以为我是你，小颜控？”

楚祁晏眸光微动，在手指戳来的时候僵硬了身板，小心道：“我先去放东西。”

看着他们总是清雅矜贵的楚大设计师，别扭到快同手同脚走路的模样，黎雁舒忍俊不禁，她又向老师方向挪了挪，轻咳了一声。

“你别吓他了，他不经吓的，那怎么说我也没有很亏啊。”

“最多就是少了几次谈恋爱的机会罢了。”压着点声，她凑到了老师耳边，“不过和同一个人，有几次不同的体验，也很新奇。”

苏莞：“......”

她就知道，她徒弟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我哪里吓唬他了？你老公三十岁不是三岁。”

也不强硬板脸了，她其实也是做做严肃样子，帮她小徒弟撑腰：“行了，你开心就是最重要的，嫁给喜欢的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我哪有理由不祝福呢？”

正了正神色她又道：“而且你们那个综艺吧很下饭，重新回看，特别以你俩已婚视角看，确实挺有意思的。”

嘴角笑意变深。

她不打算告诉他们，她不小心嗑到了好几下。

见苏美人变脸迅速，黎雁舒沉默了，丧气一般地撇着嘴角撒娇：“别说了，我大半个黑历史全在那里了，现在网上都有用我截图的。”

苏莞轻笑一声：“挺好用的，之前你在苏黎世展上照片不流出来了吗？没有综艺，你表情包也逃不掉。”

黎雁舒：“哈哈。”

是啊，苏黎世展她发现有人偷拍了，还特意摆了好多正经造型，谁知道！！！

人就非得在网上发她心虚左顾右盼的小表情，然后好了，小糊涂被放大，她成了做错事的像素小人，甚至后来楚祁晏都来问她，她当时在心虚什么......

恰好，楚祁晏东西放好了，好像放风回来调整了心态，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但从表情看出来，他绷着弦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