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春池,番外(114)
“明明是暗度陈仓。”坐在他旁边的陈星言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位和自己有些许共鸣的人,立马小声接了句。
“你这词用的?”白若初斜睨了身旁人一眼,“这是含情脉脉。”
桌间谈笑,台上的新人已经开始了传统的中式婚礼仪式。
“一拜天地。”
拜皇天后土,他们得以相遇。
“二拜高堂。”
拜高堂上座,赐予他们同心。
“夫妻对拜。”
拜岁岁成欢,往后长守不离。
拿着红绸缎,黎雁舒和楚祁宴望着彼此,面对面弯下了腰。
至此,礼成。
高朋满座,宾客尽欢。
朋友,亲人,老师,爱人。
今天实现了,一场盛大的圆满。
4.
烛光绥绥,走过龙凤烛火,楚祁宴拿着玉如意,手控制不住颤抖了两下,眸光认真挑开了红盖头。
新娘朱唇点绛,肤白胜雪。
房间静静,四目相对,眼中唯有彼此。
黎雁舒目光迟疑凝在男人的耳朵,又滑到他泛着淡粉的脸颊,极缓地眨了眨眼。
彼此的熟悉,她很快就认出这种粉,不是因为害羞的生理原因而泛起的。
意料之外的事是——自持有度的楚祁晏喝醉了。
意料之中的事是——不胜酒力的楚祁晏喝醉了。
“诶你...”
有些醉的楚祁晏缓慢地转过了身,一步一步向着摆在桌上,提前准备好的合卺酒。
眼睫微颤,黎雁舒也不顾什么矜持不矜持了,三步并两步起身拦住了他:“你都喝成这样,还是不喝了。”
未曾想,醉意上头的楚祁宴总是很执着。
“象征着伉俪情深,永结同心,不能不喝的。”
那一瞬间,男人望着她,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的面容,凤眸蒙着水雾,带着很浓的执拗和认真。
他摇了摇脑袋:“我没有醉。”
又可以给醉酒楚祁晏安一条新印象——嘴硬。
“可是,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他们可以光明正大被祝福着;高兴那么多人来见证他们的相爱;高兴之前的许愿终于成真,在他们领证的第三年。
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好像在示弱,又好像在温柔地对自己诉说缠绵心意。
黎雁舒心一软,纵容了。
然后...
酒杯没有放稳,磕到桌边又滚落到了地上。
花好月圆夜,谁又会去在意小小酒杯?
黎雁舒被人牢牢抱住了。
被抱得很紧。
好像要就这般相拥着,直到地老天荒。
“好了。”
“不好。”
平时稳重的人,此刻却学起了小孩,非耍赖皮。
“我有点困。”楚祁宴拧着眉,耷拉着眼尾把脑袋埋进了黎雁舒的颈窝处,声音沉沉,“头也很晕。”
黎雁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掩住眸底的羞意:“那...早点睡觉?”
“不行!”
男人这一声拒绝得很干脆,沙哑的声音里含着微不可察委屈:“洞房花烛,还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鼻尖若有若无蹭过了雪白的脖颈,带皱了衣领的布料,直到停留在了颈窝处。
男人温热的呼吸隔着轻薄的布料,悉数喷洒在了她的锁骨处,然后,隔着旗袍也能感受到,牙尖利而留下的一点刺痛。
身体中如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一片。
还很痒。
黎雁舒手指缩了缩,脖颈不受控地仰了仰。
她自己也不清楚,明明这人都醉到走路虚浮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呢?
“都这样了...你还...”
话声未完全落下,她被公主抱起了。
眼前景色摇出了残影,黎雁舒瞬间瞪圆眼睛:“!”
动了。
“楚祁晏!”惊呼一声,她环住了男人脖颈,凤冠流苏随之晃动。
当初看见初稿,黎雁舒以为这顶凤冠会很重,但她老公考虑到了重量问题,用了特别的工艺,让这凤冠华贵而不压头。
可惜,肉眼可见,颇有才华的楚大设计师在喝醉后,不仅步子没有以前稳,脾气也变小了好几岁。
不管不顾,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比楚二少亲昵,比楚大设计师正经,比楚先生有情,比小老头娇媚。
但...还是老公更好听。
步摇随之晃动。
交叠在一块儿的影子离床越来越近。
“你...你和我,又不是第一次,洞房花烛...”
她这话还没说完,身上一重,被人带着栽到了被褥上。
如果不是顾及他喝醉了,她绝对要推开他的脑袋。
“不一样。”
蓦地,黎雁舒的唇被人啄了一下。
她瞪了他眼:“哪不一样?”
眼前人又凑过来了,黎雁舒朝旁边缩了一下,正巧瞥见了从被褥下滚出来的小桂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