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想到了什么，等黎雁舒最后漱完口后，她略带迟疑地问：“我们昨天好像把最后一盒用完了？”

来的时候带了三盒，后来买了一盒。

然后。

昨晚全没了......

甚至她怀疑，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最后一盒用完了，大概男人都不会休息。

他们好像没有特别提过这个问题。

关于——孩子。

3.

海边的景色是浪漫的浅色调，黎雁舒飘逸的红裙是唯一的亮色，明媚如火，张扬又高调，让人移不开目光，而海风带起裙摆和发丝，她一个回眸就像画中仙。

若说是仙子，却又少了些许风情。

是妖精。

等收拾好再出门已经是下午了，没有特定想去的景点，牵着手在异国海边散步，看着远处翱翔的海鸥，和吹着口风琴的白胡子大叔打声招呼。

总有种随便走走就可以走到地老天荒的感觉。

礁石边有小孩子在打闹，看上去是一家，姐姐和弟弟年纪相隔不大，正在闹着追逐，爸爸追在后面止住，而婴儿车里还睡着一个稍大的宝宝。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咔嚓！”

听见了很小的相机拍照声。

黎雁舒收回目光，懵懵地偏过脑袋，正好对上了男人举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小相机。

眨了眨眼睛，她挑眉：“你偷拍我？”

楚祁晏移开了拿着相机的手。

他的眼睛太会骗人了，清澈无辜，盈盈眼波总透着几分情意。

黎雁舒想松开他们牵着的手，却被人握得更紧了。

温润如玉的男人坦坦荡荡瞧着她，只是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个表情有点熟悉。

就像...

之前看她教他怎么快速用网捉鸡一样！

“是你看着那边太专注了，不是我偷拍。”

“楚先生，你这说瞎话的本事...”欲言又止，黎雁舒没忘她的正经目的，轻咳两声，把空着的手伸向他，“不行，我要检查一下，万一你把我拍得不好看怎么办？”

“不会。”楚祁晏很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回去看。”

“我听说，带着爱拍下的照片，都是灵动与好看的。”

“带着爱”这几个字仿佛带着蛊人的魔力，烫得人心尖发颤，温柔如汪洋，只一点就够溺死其中。

尤其是，他每说一个字，就离她近了一分。

“你...”

“相信我。”

瞧着黎雁舒近在咫尺的容颜，她那柔软又羞赧的眼神和她明艳动人的气质形成了极大反差，楚祁晏的眸中笑意又深了几分。

近乎于气音。

“倒是心事重重的黎小姐，在想什么呢？”

男人因气音压出的喘息，均匀抹开了每一次的呼吸，那声音里揉杂着淡淡的暧昧，正顺着呼出的热气撩着她的耳廓。

那只掌过相机的手，此刻正撩起她的发丝别到耳后，光落在他的瞳孔中，如琥珀般剔透。

黎雁舒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就在上午，她是想提孩子的事情，又觉得如果她说，是不是显得不那么矜持，好像她很着急要一个孩子。

万一，他的预设里，没有这么早要一个宝宝，那她是不是...

就在黎雁舒纠结着是开口还是不开口的时候，嘴巴笨拙但心思却细腻的男人，先一步出声问：“你喜欢，小孩吗？”

瞬间，黎雁舒错愕在了原地，细声反问：“孩子？”

也是，除了之前在他们感情里太过小心翼翼而当局者迷，对于她情绪的捕捉，他一向都是敏锐的。

“根据你的状态，和目光落在的地方，我猜测的。”男人的声音温柔又低沉，简单一句话却仿佛蕴藏了数不清的耐心。

安静，呼吸声变得清晰，随着海风消散。

“好吧，我是在想。”扭捏了一会儿，黎雁舒抬起了眸子，抓紧了楚祁晏的手，“不过，我不是特别想要孩子，也不是完全不想要孩子，只是我不知道你...”

结婚的时候，苏老师的祝福里蕴含了子孙绵延；蜜月来的时候，家里人有嘱咐这个；网上也有喜欢他们的人猜测他们未来孩子的长相，而自己从前也是幻想过孩子的性格。

但认真去思考，去准备，去把这些放进她未来的计划里。

老实说，是没有的。

瞧见伶牙俐齿的人变得苦恼，楚祁晏不疾不徐地低问：“雁舒，你是在问我的想法吗？”

“嗯...我不认为，两个人结婚，就一定要去繁衍后代，这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在生育这件事上，我不会强迫你，或者违背你的意愿。”

“和你在一起，有幸相伴到老，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他的声线干净而轻柔，恰似远处大海上的波光。

四目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