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春池,番外(36)
“万一我说的是陈星言呢?”
耳边是水留“哗啦啦”的声音,盘子被冲刷干净了。
黎雁舒安静了,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神色。
是啊,明明是两个人的去向,她却理所当然想到了,留下没走的人是他。
哪怕她一进门,没有珠宝的铺垫,她第一反应也会是他。
【摄影师呢?人呢?院子里拍一下谢谢,】
【去!找!他!快!!!】
【是不是我的错觉,楚黎两个最近氛围很别扭?】
【下午都闹成那样了?还嗑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他们故意互相气对方,以此试探彼此,暧昧期常有的事。】
黎雁舒重新看向白若初,手上动作较为熟练地拿起了泡在水中的脏碟子:“不管是谁,咱们都要认认真真做好善后工作!”
他在那里,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
明月高悬在深蓝色的空中,云层淡薄恍若不见。
耳边是蝉鸣和蛙声,夏日里,哪怕是晚风,也是燥热的。
“楚二公子,你站这儿干嘛呢?”
第18章
黎雁舒的声音很轻,落在耳畔,乍一听还有些不真切。
如水般的月华镀在男人身上,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形。
迟钝偏过头,找寻着声音落下的方向,一缕发丝垂过前额,恰好掩住了他稍显迷茫的眼神,白皙的面容,此刻因酒精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斜着映在泥地的影,莫名有些孤寂。
“你...来找我?”楚祁宴的嗓音微微发哑,声线温吞。
黎雁舒轻咳了一声,眼珠转了转:“就是,就是偶然路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过来找他,可能是他在院子里的背影看上去可怜,也可能是...她就是闲着。
里面人太多,就算直播关了,只要在民宿里,就暴露在了镜头前,久了,她也闷得慌。
“嗯。”没过多问,脑袋迟钝得让他信了她这拙劣的理由。
晚风吹移淡淡的云层,摇晃着麦浪,辗转在他们相隔的空间。
民宿后院小潭里的蛙声似乎更闹了些。
他们间的气氛,静得尴尬,让人不知所措。
游戏期间一些关于感情,出于节目之外的回答,再次浮现在了脑海里。
“那...我走了,有蚊子,还热。”
刚迈出一小步,白皙如嫩藕般的胳膊被人抓住了。
大力将她向后拽去。
背着身子,黎雁舒跌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整个人都僵住了,梅的冷香将她包裹得极紧。
另一个人从背后紧紧贴着她。
热气呼出在她头顶。
步摇晃动,头发松松散散,耳坠也不安地颤动着。
黎雁舒:“!!!”
这好像是在室外,只要有人经过或者出民宿,就会看见他们两个!
“楚祁宴!你做什么!这是外面,快点松开。”
怕声音太大引起人注意,她只能咬着后槽牙,急急低声呵斥。
什么楚先生,什么楚二公子,什么楚大设计师,她现在只想直呼其名。
身后人,纹丝未动。
她能感受到,他那如鼓的心跳。
雄性的喘息隐隐让黎雁舒感受到了晕乎。
他...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喝酒了!
脸逐渐泛着粉红,她生怕这零星酒精蒸发出了自己那点好/色因子。大力且暴躁地用手挣扎着扯那锁在自己腰上的桎梏。
金丝手镯的蝴蝶不断在空中摇动。
她那点小力气,完全不值一提,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我数三声,不然开始喊人了!一...”
“雁舒,我们回去好不好?”
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难察觉的乞求和脆弱。
“啪嗒”
是她脑子里转针停止走动的声音。
他说什么?
高跟狠狠踩在了男人鞋上。
楚祁晏吃痛闷哼,却没有放开她。
“你是不是有...”
“是你。”手臂缩紧,他微凉的唇贴在她的耳廓。
“游戏里,我说的那个人,一直是你。”
他一直喜欢的是她。
确实嫁人的,也是她。
从始至终,只有她。
“别去喜欢别人,好不好?”
轻轻的声音,如一击重锤,击溃了她心中所有的防线。
楚祁晏...他...被酒喝傻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喜欢她?
别人都说,喜欢是一团火源,只要靠近就会感受到热量。
那他的...热量呢?
内心情绪疯狂翻涌,如巨浪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在了其中。
心中升腾起了从未有过的荒唐感。
蝉鸣变燥了。
黎雁舒使出最大的力气,终于挣脱了这个怀抱。
身后人向后趔趄了几步。
“你...喝醉了!”
头未回,她干巴留下这几个字,一路小跑着进到的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