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同罪(92)
槐蔻虽没明白他的话,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熟悉的戾气,还有一丝她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那抹情绪代表着什么,但她知道陈默是什么意思,陈默也知道她能明白。
陈默拒绝了她,根据他一向的作风来看,方式算得上委婉。
槐蔻静静地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只隔着一层楼梯,却好似隔着那么遥远,永远都跨不过去的一片汪洋。
或许每次都像仇人一样针锋相对的相遇,早已昭告了两人是孽缘而非彼此良人的事实。
她垂下眸,没有吭声,陈默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仰头看着她。
片刻,槐蔻走下楼梯,依旧坚持把手中的水递给了陈默。
这次,陈默没有拒绝,他接了过来,握在手里。
槐蔻看了看他,好似认识陈默以来,他们只要遇到,就很少保持应有的距离,总是能挨着对方,还挨得很近。
对于别人来说,连和陈默说上一句话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对于她来说,却仿佛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就像现在这样。
这把槐蔻惯坏了,只要两人离得远了,她就有点不舒服。
科学证明,频繁的身体接触,能给人一种我们互相喜欢的暧昧错觉。
槐蔻也是如此,只是,错觉终究是错觉,妄想终究成不了现实。
“知道了。”
她低声说。
说给陈默,也说给自己听。
陈默顿了半晌,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看口型,似乎很像“对不起”三个字。
但最后他还是没再开口。
“回去吃饭。”
他只从喉咙里吐出四个字,转身下楼。
槐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级一级地下了台阶,忽然望着他的背影认真地朗声道:“陈默!我不是故意的,从第一次遇见你,到那天刘湖那件事,再到今天这件事,我从没故意设计过你。”
陈默没有回身,只是背对着槐蔻,稳声道:“我知道。”
说完,他对着槐蔻挥挥手,就一手抄进迷彩裤的兜里,消失在槐蔻的视线中。
从始至终,都如往常一般平淡冷漠,没有逗弄人时的坏坏的戏谑,也没有发火时的冷戾嚣张,更谈不上欣喜。
和拒绝用尽各种方式向他告白的所有女孩们一样。
槐蔻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
从陈默坦然地接过她的水开始,他们就真得没关系了。
槐蔻后退两步,慢慢在台阶上坐下了,她把头埋进膝盖里。
好半天,空旷的楼道里,只传来一声极小极低的抽泣。
*
手机振动了一声,槐蔻没有搭理,它却不肯停歇地继续震个不停,仿佛主人不接,就会一直响下去。
她只好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才看了看手机,是许青燃。
看见这个名字,槐蔻一时也不知是何心情。
不等她决定要不要接,电话就已经自动挂断了,那边也没有再打过来,只是发过来一条消息。
“最近怎么样?”
槐蔻没有回复,慢慢按掉了手机,屏幕却自动亮起,显示出下一条消息。
“过阵子有个在川海的项目,我们几个打算过去看看你,方便吗?”
槐蔻知道他说的是他们原来一起玩的那帮人,她眉头微蹙,不知道许青燃这次怎么破天荒舍得叫“电灯泡”过来了。
但转念一想,槐蔻就明白过来许青燃是怕自己到时候直接将他赶走。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这个人要面子又念情分,那帮人里虽然大部分她都不怎么样,但也有几个人在家里出事后帮过自己,她还真拉不下脸把千里迢迢来的一帮人都撵走。
面对好意,或许是刚被人拒绝了表白急需安慰,或许也是有些怀念沪市的日子了,槐蔻便没有直接忽略消息,回了句“什么方不方便?”
对方回得很快,“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方便给我们见见吗?”
啊……
槐蔻明白过来了许青燃来找情敌打架的真正意图。
想想刚刚的一幕,槐蔻心里一酸,没有回复。
许青燃很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异样,立刻回了一句,“怎么了,不说话了?不会分了吧?”
“…………”
槐蔻没把自己巴巴凑上去告白,还被人拒绝了这件事告诉许青燃,她怕刺激得许青燃直接打飞的过来干架。
许青燃这个人心计深得很,可陈默也不是吃素的,更不好惹。
那头却明显高兴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那个“神秘男人”的坏话后,又有些遗憾地表示最近实在抽不出空,最快也得下个月才能过去了。
槐蔻本就无所谓,刚暗恋失败又被许青燃接连扎心,更是没了再说话的心情,只丢下一句吃饭去了,就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