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简挽着苏父的胳膊，在宾客们的注视下走过红毯，迎向红毯尽头等待自己的人。

这是万古青第三次看到苏易简穿婚纱，可他还是会被惊艳。

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浮现笑意，目光落在苏易简娇媚的脸庞上，痴痴地跟随。

一对钻戒，由这对新人为彼此佩戴。

湿润的吻，混着些许唇膏的味道，钻入口腔。

掌声四起，音乐来到高潮。

柔和的曲调持续了很久，响遍邮轮每一个有音响的角落，在寝室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润滑剂，钉子，链条……

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整齐地摆放在墙边的桌上，床铺上两具躯体交叠翻腾。在月光的映照下，唯有手上配对的钻戒格外显眼。

万古青眸底洒落一片月光。他忽然想到，在许多年前，他曾见过如今日一般的月亮。

月自古无情，高高悬挂在天上。看尽人间疾苦，却不肯低下头颅，照亮角落里的污泥与罪恶。

他曾在这样一个夜晚，了结自己过去的仇人，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再遭遇白眼和唾弃。

而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明明在这方面比苏易简知道得更多，万古青却表现得更加青涩。他没有张嘴指手画脚，反而不太敢开口。

像普通人一样迎来自己的第一次，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

他们彼此交心，终于在这一刻知根知底。

一想到这一点，万古青就兴奋得止不住战栗。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但在苏易简“婚前不做”原则的帮助下，他的身体提前习惯了身体接触，没有再出现反应过激的情况。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苏易简看似没来由的执着和“折磨”，都是在为他考虑。

万古青的眼角有些发酸。而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苏易简又一次拿起床头的润滑剂。

他失笑：“亲爱的，我买的可是一个月蜜月旅行的量。照你这个用法……恐怕十天就会用光了。”

“没办法啊，我想尽可能减轻你的疼痛。”苏易简嘟嘟囔囔着，手心落在万古青身上，感受着掌下皮肤细密的颤抖，担忧道，“还是害怕吗？”

“……嗯。”万古青深深浅浅地呼吸着，低声说道，“但我不会逃的。所以，你也不能逃。

“直接来吧。准备已经做得够多了。”

只用道具的欢爱对万古青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可这并不妨碍两人“交底”。

无所谓性别无所谓体位，只要有爱在，什么都不成问题。

他尝试主动一些。可刚坐下小腿便抖动着逼他逃离。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彻底摆烂，脱力地倒在床上，用手背遮住双眼：“你来吧。动一动，亲爱的。”

他还是高估了对身体的掌控力，用尽力气想配合苏易简，却因身体抗拒，只能作罢。

苏易简吓了一跳，赶忙问：“真的不痛吗？”

万古青：“……一点点吧。亲爱的，再问下去，好氛围就被你消磨没了。”

苏易简识趣地闭上了嘴。

按理来说，万古青很擅长用身体取乐。可面对自己真心爱着的人，遭遇了那么多次失败后，他没了底气。

他尝试放空大脑，去思考别的事情，减轻心底的恐惧与抗拒。

——我想要好好地珍惜你。

苏易简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回响。

造成他应激反应的不是她。但她将自己前世没有经历过的珍重，加倍地塞入他怀中。

同样的月亮，但他这回，胸腔里不再是滔天仇恨。相反，他正被深沉的爱意填满。

他在被好好地珍惜着。

胡思乱想也好，相思成疾也罢。苏易简愿意原封不动地接受他因爱产生的所有阴暗情绪，耐心地抚平，再回馈以平等的爱意。

思绪回笼，万古青额头布满热汗。他撩开碍事的刘海，望向她。

“走神……了。”他断断续续道，倏地笑起来，缓缓张开双臂，轻声道，“亲爱的，抱我。”

这么简单的小要求，苏易简当然是满足他。

万古青坐在她的大腿上，弯着腰，眷恋地吮吸着颈间的味道——最多是汗味，但他莫名嗅到了百合香。

腰塌着，大腿抖得厉害，可他推拒了苏易简抱他离开的手。

“带我……呼，带我去右手边的房间。钥匙在床头柜里。”

“别闹了。”苏易简咬了他一口，“这副样子怎么可能走得动？”

“我……扶着你……”

万古青态度坚决，身子看着软绵绵的，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反抗。

苏易简从了他，拿来床头的钥匙，扶着他来到门前。

门开了一条缝。

苏易简看到了里面的光景。

“砰！”

门猛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