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烂文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刀枪不入了。”宋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道，“要我说，你就是阅历太少。多看几本，迟早会习惯这些套路的。”

“但愿吧。”

姐姐的目光还是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尽管面对的是漆黑的屏幕，她却好似看到了某个人的脸。

她自言自语道：“万古青……原本是个多好的孩子呀。都那么努力地面对一团糟的生活了，怎么就走不出去呢？唉，太惨了。要是当初被某个正常人带走，给予真正的、家人的爱，一切一定会不同的吧。”

万古青听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明明就是她把他带走的，为什么还要叹气？

他没有见过姐姐上学时候的样子，为什么能在梦里看到？

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这是一个梦了。各式各样的疑问环绕在心头，叫他无暇顾及其他。

忽然，姐姐从眼前如烟雾般消散了。

再一睁眼，万古青看到了吴俊的脸。

吴俊比印象中多了几条皱纹。他笑得恐怖又令人发怵，不断将他逼退到墙根，语气幽幽：“万古青，我最亲爱的学生……没想到是你背叛了我。就这么想让老师离开吗？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惊慌失措之际，吴俊也如姐姐一般突然消失了。

万古青站在贴了封条的门前，一转身，恍然看见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他，全然不是九岁的小小孩童。

他长高了。镜子诚实地映射出它所看到的一切，将之反馈给身前的人类。

万古青看着镜子中的、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脸上露出的半哭半笑的面容，自心底生出一股悲哀。

一副明明不想笑，却必须强迫自己笑出来的样子。

万古青不喜欢自己这副模样，也不喜欢这个混乱的梦所展现出来的未来。

这个未来里，没有姐姐。

而他回到了孤身一人、任人宰割的状态。

多么悲哀，多么惨烈，却又可笑的理所当然。

万古青睡得十分不安稳。他挣扎着，想要从这个梦里脱身。

梦终究还是醒了。

万古青蜷缩成一团，迷茫地看着透过窗帘一角钻进房间里来的温暖光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离谱、很可怕的梦，但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在他继续深陷迷茫、尝试回忆有关这个古怪的梦的细节之前，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和呼唤声及时地阻止了他。

“小青，到吃早饭的时间了。”简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起床了吗？再不起的话，小心上学迟到了。”

对，今天还要上学！

这个词刺激了万古青的神经。他赶忙从床上爬起，边套衣服边急急忙忙地回应：“我在穿衣服，很快的，姐姐！”

“好，姐姐在餐桌旁等你。”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难得赖床的万古青松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套好衣服、叠好杯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姐姐正如约定的那般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

第32章 价值决定地位

昨天那篇作文带给简易不小的冲击。

她捧着作文本，读了一遍又一遍。放开声读、默读、慢读……短短的三百字经受了它无法承受的重量。

万古青非常羞恼。

学校里，老师大加夸赞了这篇简短质朴的作文。没用什么技巧，但胜在真实，读着令人动容。

老师说，带回家给姐姐看一眼吧，她一定会非常感动、非常高兴。

这句话推动着万古青鼓起勇气展示自己的作文。可他没想到，简易能看那么久，看那么多次。

简易也没想到。

她反复地看，反复地读，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从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被要求写这么一篇作文，还不止一次。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她把妈妈爸爸爷爷写了个遍。

最后剩下了老哥。

为此，哥哥还和她生过闷气，不肯帮她偷带零食或手**型了。

可惜幼小的简易根本不明白哥哥在气什么，以为是他心情不好，非常乖巧地转头去拜托管家老白叔了。

结果是，哥哥更生气了。

简易：“？”

家人们，真的非常莫名其妙啊。

指望木头开悟是没有前途的。这场单方面的冷战自然是以哥哥主动服软认输作结。

听到哥哥生气的原因，小简易白了他一眼，说：“老师让写长辈，你是我亲哥！你还想来个超级加倍当我第二个爹啊？”

哥哥说：“我比你年龄大，怎么不算长辈了？你长这么大，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小简易：“啊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