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期限(10)
匆忙的脚步靠近女人,女人看见来人大喜过望,脸上皱褶的深度加深许多,“女儿,你回来了?”
郁今昭听到‘女儿’两个字很反胃,不清楚是酒精作祟,还是这位便宜母亲的不要脸令人作呕。
“你不是我妈。”
讨好的脸出现裂缝,女人不顾形象地提高声音:“我不是你妈?我十月怀胎生下你!血浓于水!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你就是我女儿!市医院开的证明你要赖账?”
尖酸刻薄,胸膛起起伏伏,字字句句燃烧女人的精/气神。
郁今昭平静地任女人发疯,“所以呢?”
所以必须承受你创下的种种恶果吗?
无法再弥补了,郁今昭想。
“上车。”
裴宿空的声音从车内冒了出来,低沉,无丝毫感情轻而易举穿透街道。
郁今昭头皮发麻,侧过身,遮挡两方视线交汇。
“你不能不管我!”女人抱住郁今昭大腿,干枯的手臂宛若藤蔓,一寸一寸收紧,遏制她的行动。
腿部灌铅般沉重,郁今昭蹲下身,直视女人浑浊没有光彩的眼,长满褐色斑点的皮肤。
无血色,萎靡,是一朵已经衰败的花。
郁今昭拍拍女人的肩膀,抠松她的手指,面容冷淡,声音却软了几分:“刘珂,要钱得乖,你这样无理取闹我怎么给你钱?而且,你也不想再去戒毒所了吧?”
名为刘柯的女人,迅速收回手,拨浪鼓一样晃动头。
郁今昭丢下一句:“回你家去。”急匆匆地跑到车门边。
车窗已经关闭,郁今昭拉开车门,里面的氛围不太美妙。
就好像空气凝结成冻人的冰,冻得郁今昭一激灵,其实事实没有那么魔幻,一切缘由皆因裴宿空情绪不佳。
“抱歉,我以为你们走了。”
要命。
郁今昭不知道自己在哪一环节,惹怒了‘大小姐’裴宿空。
她慢慢挪动身子朝裴宿空靠近,指腹缓缓落在他拧起的眉头处。
顺着他的眉尾往下移,指腹按压他嘴角的痣。
“我错了。”
至于哪里错,郁今昭不知道。
裴宿空不接受她的认错,问:“她是你母亲?”
郁今昭呼吸一窒,脸色几乎在一瞬之间变得煞白,指尖颤抖,从男人嘴边滑落。
见状,裴宿空接住她的手,以一种笃定的语气:“她是你母亲。”
俊脸猛然逼近,对方唇间喷出的温热吐息,统统打在郁今昭脸部,她的睫毛轻轻一颤。
继而,郁今昭脑袋空空,仰头向裴宿空的薄唇靠近。
一触即分。
时隔两个月,终于得逞了。
即使是偷袭。
下一秒,后脑勺失去自主权,主动变被动,嘴唇再度遭受裴宿空携带湿意,急不可耐地碾磨。
出乎意料的攻势,郁今昭毫无反抗之力。
而在裴宿空决绝地袭夺里,郁今昭感知到他显而易见的暴戾情绪。
第4章 杀青
翌日,风和日丽。
夏葡双手拎着两大包,不知道算下午饭,还是早饭的鸡公煲,急速爬上五楼。
她气喘吁吁地呼出一口气,用脚尖踢了踢门。静等两分钟,没有听见前来开门的脚步声。
“求人不如求己。”夏葡放下手中的东西,捉贼般环顾四周,楼道空荡荡的,没有目击者,她这才放心地打开配电箱,掏出藏在电线背后的钥匙。
打开门,进入与现实完全相反的极夜世界,黑漆漆的。
夏葡借助手电光源找到客厅灯开关,灯亮,照出整个房间的布局。
整间屋子色调单一,呈现出冷灰色,家具齐全,该有的都有,但看得出来,屋主人没有投入太多精力布置新房。
电器买回来就没有用过,垃圾桶里连垃圾都没有。
夏葡把买来的大包小包搁到桌上,乱糟糟的,死寂的屋子才算有一丝人气。
她鬼鬼祟祟地推开卧室门,开展叫醒服务。
窗帘拉得严实,遮光效果非常好,挡住所有光线入/侵,黑的彻底。
是很适合睡觉的氛围。
床铺上的人睡得很沉,夏葡绕床走一圈,人没醒,也没换过姿势。
她先是轻拍郁今昭的被子,说:“郁宝,起床了。”
“嗯……”郁今昭翻身,带上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温柔行不通,夏葡走到窗帘前唰的一声,明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蹦入房间。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高音来袭,睡意一去不复返,郁今昭睁开眼,抓起床头的棉花娃娃往发出声音的方向丢。
“小声点,扰民。”
夏葡抬高手接住娃娃,蹦上床,兴奋地大叫:“一百昏!一百昏!今天的我不同凡响,居然接住了,再接再厉呀!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