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车灯不知从哪头冒了出来，不切近光，朝张越逼近，他高喊：“眼睛瞎了？没看见老子……”

吗字卡在口腔，张越差点咬到舌头。

见鬼了，张越看见那辆车打开车门，后座的人目露鄙夷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幽深，蕴藏着无穷的风暴。

看垃圾的眼神，刀刃似的插进张越眼底，身体感知到危险，拔腿就跑。

张越心想，完了，今天死定了。

腿当然比不过车速，一只手抓住张越的衣领，后脑着地的滚进卡宴。

张越蜷缩着身体，头顶抵着一双程亮的皮鞋。

“裴，裴总。”张越护住摄像头的手冒出虚汗，这个角度看到的裴宿空，脸色布满阴暗，像只会扒皮，眼睛不眨一下的恶魔。

面前的亮光暗上几分，裴宿空的手摊开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越赶紧递出害人命的相机。

“都是任伽宪出的主意，你和郁小姐的照片，我一张都没拍到。”张越战战兢兢地晃着头，“裴总，裴总，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敢了，是任伽宪说要帮我还钱，我迫不得已，我上有老，下有小……”

“大女儿十五岁。”裴宿空的视线放在摄像机狭小的屏幕，认真观看着里面的内容，“小女儿是十岁吧？张先生。”

张越脸色铁青，裴宿空再说详细一点，他要吓尿了。

“裴总。”张越牙齿直打颤，“我再也不敢了，您给我一次机会，饶我一次，求您了。”

闷响的磕头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嘘。”食指贴近唇瓣，裴宿空轻笑着说：“张先生那里的话，是我有求于你。”

夜色渐浓，亿万斯年从未有时间概念，日夜颠倒是常态，郁今昭找前台要了一瓶酒送到501。

房间内没人，郁今昭坐在窗台，窗外漆黑一片，她晃着酒杯里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应许之地》杀青，郁今昭有一段较长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内，与裴宿空的相处必须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曾昔何时回国，郁今昭打听不到，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利用起来。

裴宿空这人不好攻略，他的身和心写的都是曾昔的名字。

一旦正牌女友回国，付出的努力打水漂是小事，裴宿空秋后算账，郁今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杯中粉嫩的颜色，似梦幻的泡影，它的名字和它的模样沾边——

镜花水月。

调酒师说，这一款酒是亿万斯年的镇店之宝，别看它粉嘟嘟的，没有任何酒气，实际度数超高。

酒量好的，喝一杯直接撂倒，酒量不好的，喝一口，睡得像死猪一样。

酒量这东西，郁今昭不知道自己好不好。

保险起见，最好是一饮而尽。

酸甜的液体流进胃，短时间没什么感觉，不到五秒的时间，火焰似的从胃壁开始燃烧。

郁今昭难受得哼唧一声，胃里的酒精超标，她强撑着身体靠墙慢慢挪到门边。

像是有心灵感应，郁今昭听见输密码的震动声。

冰冷的空气扑上郁今昭脸上，冰凉凉的，混乱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情绪，她张开双臂挤进裴宿空热乎乎的怀里。

郁今昭扬起脑袋，脸色红润，酒气熏天，醉态满满的眼尾多了几分妩媚。

她紧搂着裴宿空的腰，硬邦邦的不舒服，却充满安全感。

诡异的安全感给了郁今昭莫大的勇气，尤其是看着裴宿空这张冷淡的脸。

太像了，她一定要缠着这张脸一辈子。

于是，酒精作祟的郁今昭踮起脚，摇摇晃晃地凑近那张薄唇，温热的触感相碰，冲淡口中的酸甜味。

郁今昭用拇指轻轻剐蹭着裴宿空的右脸，妄想在他脸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裴宿空。”

她喊得缠绵动听，柔软的声线和平时很不一样。

“这是你新学的勾/引手段？”裴宿空像是在思索，片刻后冷漠地点评，“很差劲。”

郁今昭还住裴宿空的脖子，笑得人畜无害：“裴总，阳/痿呢，记得看医生，不要每次都以我的勾引手段差劲，来为自己的器官缺陷开脱。”

第23章 她和他

不怀好意的诋毁，郁今昭说的真情实感，仿佛事实与她说的别无二致。

男人基本好面子，激不得，什么不行，做不到，统统听不得。

裴宿空独树一帜，情绪稳定，比千年潭水还要无波无澜，对于郁今昭的挑衅，充耳不闻。

陷入困境，一方冷静自持，留给另一方的破解方式不剩什么，唯有主动出击。

浓烈的酒气扰乱礼义廉耻，使得郁今昭的脑子浑浑噩噩，做出太多平时极度鄙夷不屑的举动。

两具身体贴合得很紧密，每一处轮廓均找寻最适合的位置落脚，像寄生于植物的幼虫，树木厌恶虫蛀，虫因它而活，没它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