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灭世对象He了,番外(74)
“你愿意吗?”
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就在这空旷的、刚结束了一场关于理性与未来的演讲的讲堂里,研究院的新任院长,用一种学术般的严谨和真诚,向她提出了共度余生的邀请。
没有任何语言能说明此刻戴雪荣内心的震颤,她在做梦吗?
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方才她演讲的声音,带着晦暗的、孤注一掷的勇气。而眼前是苏余影清晰无比的脸庞,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在她心底荡起涟漪。
人与人的际遇就像茫茫宇宙中的星辰,运行在各自的轨道上,各自坚守着晦明与寂寞。
相遇已经是极小概率的奇迹,而站在同一片土地,还能读懂对方的坚持与孤独,更千万分之一的恩赐。
她从未奢求自己一片狼藉又前路未卜的人生中,能遇见苏余影这颗星星。或许他们各有各的难言,却都想尽办法相互靠近,给予彼此温暖。
苏余影向她伸出手,递过来一份她几乎从未想过能拥有的,最纯粹的“心意”。
不到一年的种种悉数浮现在她眼前,就像快速闪过的幻灯片,画面清晰得令人鼻酸。
初见他时,走廊里冰冷的地板和他更冷的审视;他得知安虞存在时,那短暂沉默后坚定的庇护;他递过来那只手镯时,指尖暖暖的温度;无数个深夜,实验室中并立的背影和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刚才,他在台下注视她时,眼中那抹罕见却无比真实的欣赏。
这些片段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挤压着她的胸腔,滚烫的眼泪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她不是爱哭的人,过去的苦难早已将她的眼泪熬干。可这一刻,那迟来的,属于平凡人的巨大酸楚和幸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慰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确认这个答案,确认与他同行的决心。泪水扑簌簌地滚落,划过她带着笑意的嘴角,味道却并不苦涩,然后轻轻滴落在脚下光洁的地板上,洇开小而深色的圆点。
她抬手,大脑还有些恍惚,可当她们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时,戴雪荣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梦。
是比星辰相遇更真实的温暖,是她的宇宙里,终于有了可以并肩的,确定的坐标。
他们感动相拥,苏余影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他将下巴靠在戴雪荣的肩头,长舒一口气。
“一直以来,我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走出演讲大厅,他们分开牵着的手。苏余影没有告诉戴雪荣他们要去哪里,戴雪荣也没有问。
他们回到研究院,坐上电梯,苏余影按下六十层,那是监测器所在的楼层。
戴雪荣以为他要去找李子深:“现在那么晚了,李博士应该不在监测室吧。而且最近他要陪孩子,不上晚班呐。”
苏余影转了转眼珠,轻巧地一笑,牵住了戴雪荣的手:“到了你就明白了。”
戴雪荣又在心里确认了一遍,六十层以上是监测器,再没听说过有其他东西。也许苏余影准备了惊喜,想让它保持神秘罢了。
六十层到了,苏余影牵着戴雪荣走在六十层的走廊,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点亮,好像舞台戏剧的开场。
他停在一扇普通的大门前,说:“你转过身去,捂住眼睛。”
戴雪荣照做了,她怀揣着小小的激动,背过身,紧紧地闭上眼。
苏余影输入指纹打开门,又在室内一阵摆弄,等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从背后轻轻推着戴雪荣进了房间。
“眼睛捂好,我倒数三个数你再睁开。”
三。
二。
一。
苏余影的倒数声清脆落地。
戴雪荣缓缓放下双手,睁开了眼睛。
预期的明亮并未到来,眼前依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但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房间中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巨大的、与房顶相连的特制玻璃管道,它的中部开了一个小口。
黑暗中,无数细碎、柔和的光点缓缓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悄然唤醒,从小口徐徐流出,将两人包围。
它们不像戴雪荣在监测器或实验台见过的“晓”那样,散发着灼热又充满攻击性的强光,并且带着强烈不安的躁动,仿佛下一秒随时会暴起攻击四周的人。
这些光点微弱得多,像夏夜河堤边成群的萤火虫,又像是不小心打翻了一匣子细碎的钻石,将它们洒满无边黑夜。
光芒是温顺的,甚至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在空中缓慢漂浮、流转,映照出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也映亮了苏余影近在咫尺的,带着紧张和期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