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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日出之前(159)

作者:望韶光 阅读记录

久未谋面的冯·德·舒伦堡伯爵载她们去,他刚刚从巴黎回来,像个圣诞老人一样给她们捎来很多小礼物和巴黎的新消息:

“巴黎现在最重要的东西是自行车,因为缺乏燃油和其他原料,巴黎人靠蹬自行车来往各地,巴黎的出租车,除了一小部分烧木柴之外,很多改装成了马车,司机们自己蹬车拉着跑,其中还有不少参加过环法自行车赛的宿将。巴黎的电影院靠蹬自行车轮子发电维持运转......不过,即使如此巴黎还是保持着‘轻松愉快’的状态,对于我们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罗玛莉和玛丽·瓦西契科夫坐在一起,一边听他说笑,一边拆着他带来的礼物:里面是几件衣料和一些相当精致的食物,这对战争年代的生活而言是难得的安慰。希尔维娅安静地坐在冯·德·舒伦堡伯爵的身边,时不时地看着外面的风景,跟着他们一起哈哈大笑。

罗玛莉·舍恩贝格一直很兴奋,她一路上不断看到亲戚的城堡,时不时地提议转进城堡里去“喝下午茶”,司机被她的心血来潮搞得十分郁闷,最后他们在特普利茨停了一下,只是比起城堡里的主人,冯·德·舒伦堡伯爵显然更喜欢林间的景色——这是在他的年纪和地位的人才能拥有的任性。

希尔维娅陪他去林间散步,从山上向下看,可以看到点缀在林间的各色城堡,莱茵河宛如一条蓝色的衣带,在青色的林间穿过。冯·德·舒伦堡伯爵好似不经意地问她:“我从哈塞尔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希尔维娅。”

冯·德·舒伦堡伯爵和她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因而当他用“你”称呼她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委屈——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表现出的那种委屈,以至于口气显示出一种公主的“脾气”:“他告诉您的是哪个版本的?”

冯·德·舒伦堡伯爵笑了一下,他显然能理解希尔维娅的行为——他一直把希尔维娅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关照:“指责你拥有过度的野心。”

“我是一个瑞士人,难道这场战争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希尔维娅赌气似的地说,“在他和他的朋友们看来,哪怕是出于毫不利己的动机,对他们的事业提出合理的建议和批评,他们就觉得是在试图争夺权力。”

“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说,但希尔维娅,这是可以理解的行为。”冯·德·舒伦堡伯爵轻声道,“在这场灾难中,文官贵族所能做的事情是最少的,当然,我并不是指责他们在道德上有什么瑕疵,他们毕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在参与一件要上断头台的事情。”

希尔维娅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一种很慢的语速承认道:“是的,您说得对。”

“当然,有的时候,感情和理智是两回事,亲爱的希尔维娅。”冯·德·舒伦堡伯爵拍了拍她的肩,玩笑道:“我能说出这样的话,纯粹是因为我是一个不问世事的老人的缘故——我并不处于这个棋局中,因而说起来格外容易。”

希尔维娅笑了笑,她知道冯·德·舒伦堡伯爵是在安慰她。但他这样一说,她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您知道他们把您的名字放在了新成立的政府名单上吗?”

冯·德·舒伦堡伯爵看了她一眼:“我现在知道了。”他的面部表情还是很平静,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显出什么变化。

希尔维娅一下子怔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冯·德·舒伦堡伯爵解释其中的危险含义——她以为这是完全不用解释的东西。冯·德·舒伦堡伯爵看了她一眼,很快了解她的想法:“请不要惊讶,希尔维娅。虽然我已经垂垂老矣,没有办法再参与其中,但我还是想表达我个人的支持......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是一件要上断头台的事情,哪怕我的名字放在那里能让他们觉得安慰,那就放在那里好了。”

“可这会害死您的,一旦这些名单暴露,上面的人都会被纳粹送上断头台。”

“我知道。”冯·德·舒伦堡伯爵点了点头,“我期待着站在法庭上和纳粹对峙的那一天,期待着说出我们的主张和我们的责任的那一刻,就像白玫瑰组织的那对青年兄妹一样。”

他顿了顿:“对于我们这样曾经掌握过国家,但没有让它变得更好的人而言,让年轻人代替我们去牺牲和冲锋是一件多么让人惭愧的行为啊。但我这具衰老的躯体,已经不允许我去战斗。但牺牲,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曾经富有盛名的冯·德·舒伦堡伯爵的牺牲可以哪怕惊醒一个德国人,那么我的鲜血也是有价值的。你可以把我的想法称为.....老人的幻想,或者贵族的圣人情结什么的。”

希尔维娅低下了头:“或许您可以来领导文官集团。就像国防军的贝克上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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