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192)
英加·海格像被烫到手一样跳了开来,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施季里茨:“您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施季里茨摇了摇头,没有再和她纠缠下去。他看到舒伦堡已经向他走了过来:“走吧,施季里茨,我们去抽根烟。”
施季里茨看着英加·海格:“或许你的叔父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英加·海格似乎被他提醒了,她飞快地向客厅里跑去,差点和舒伦堡撞了个满怀。舒伦堡倒没有介意,他显然在想别的事情,直到他们走到后花园里,施季里茨低头给他点烟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啊,看起来英加·海格自鸣得意的那套勾引男人的技巧对你不起效。”
他这话里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施季里茨没有直接答话:“卡纳里斯怎么样?”
“我跟他说,给他一个小时做他想做的事情。”舒伦堡开诚布公地说——这代表他给了卡纳里斯逃脱或者自杀的机会,他很满意地看到施季里茨没有对此表示惊讶:“您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
施季里茨看了他一眼:“我以为这是您把我从巴黎叫回来的目的。”
“你是最好的人选,一位品格高尚的前军事情报局官员。”舒伦堡笑了起来,他很喜欢施季里茨这种智慧而不外露的个性,“当然,也是值得我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还好你不在德国,施季里茨,你无法想象这场抓‘内鬼’游戏在德国内部引起了什么样的风暴。盖世太保已经逮捕了五千多人,处决了一千多人,大部分是旧贵族、军官和知识分子。我时不时有种错觉,他们要把这些人都在德国内部‘清理干净’。”
施季里茨的脸色更严峻了一点,他本人也身兼着“旧贵族、军官和知识分子”的三重身份。
“总而言之,你我要小心行事。”舒伦堡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在巴黎吗?。”
“为什么?”
“自从汉森上校被捕以来,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在帝国保安总局的早餐会上被怀疑为‘英国间谍’了。你知道缪勒的个性,只要稍有闪失,他就会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那样凑上来。”舒伦堡道,“所以我需要你在外面坐镇局势。”
施季里茨知道,这种危机并不是舒伦堡能应付得了的——它本质是党卫队全国领袖希姆莱的危机。“七月密谋”要算是第三帝国的警察头子希姆莱的失职。那种情况下,舒伦堡只有一种活下来的机会,就是证明他自己对于第三帝国而言还是有价值的——这种价值只有施季里茨在巴黎坐镇局势的时候才存在。
“不过,危机已经解除了。”舒伦堡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元首还是信任全国领袖的。至于海军上将先生......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施季里茨看到卡纳里斯提着自己的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起来他的侄女没有帮助他坚定意志。”
舒伦堡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卡纳里斯完全地辜负了他一片苦心的安排。施季里茨上前接过了卡纳里斯手里的行李:“我来吧,海军上将先生。”
英加·海格松开了他的手,卡纳里斯把一只胳膊放在了施季里茨的肩膀上,他有点颓唐,他最后扫了一眼周围,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很好.....咱们走吧。”
施季里茨把他扶上车,坐回了驾驶室的位置:“我们回柏林吗?”
“不,去符腾堡的边境警察学校。”舒伦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他的位置可以清晰地从后视镜里看到卡纳里斯的神情。
那里的食堂里关押着一批被怀疑和“七月密谋”有牵连的军官,上到将军,下到校官。施季里茨那身西装在其中非常扎眼。该校的校长是一位党卫队区队长(准将),他客气地和舒伦堡打了招呼,又问他们吃了饭没有。
舒伦堡实话实说:“没有。”于是这位区队长在他的会客厅里安排了一桌中午饭,并为他们奉上了口味极佳的起泡酒——这在第三帝国是个稀罕东西。
他们等午饭的空档,那位校长又走到舒伦堡身边,询问他是否方便接一个来自吕德斯海姆地区主教的电话:“这位主教慷慨地送给了我这瓶红酒,目的是请我帮他这个忙,您或许愿意听一下?”
舒伦堡笑着对施季里茨说:“看起来他们是知道我曾经在神学院工作过了。好的,我这就去。”
施季里茨坐下来陪卡纳里斯用餐,并听海军上将先生像一个普通老人那样絮絮叨叨地回忆往事。
舒伦堡听了几句电话,神色就一下子变了——那位人很好的主教把前一天发生在圣希尔德加德教堂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我一直在寻求一个解释,阁下,在弥撒时间闯进教堂,威胁要逮捕修道院的院长和本堂神父,把我们的姐妹拖出教堂——这是不可接受的行为,这是对于上帝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