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2)
希尔维娅思绪之间,已经来到了街角的小咖啡馆前。
“大象酒吧。”她读了读招牌上的字,就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热情洋溢的老板先迎了上来。
按照德国的风俗,他像问候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问候希尔维娅:“您好呀,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希尔维娅向餐馆内张望,现在不是用餐的时间,餐馆内只有几个老者和女子。青年男子多半在战场上。桌上和桌下都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连盆绿色植物都没有——她对这点最满意,意味着这里目前还不受盖世太保的监控。
“请给我一杯咖啡,不加糖。”
靠窗的一排位置都空着,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您的咖啡。”
“谢谢您。”希尔维娅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一边坐了下来,勺子在杯中无意识地搅动着,目光盯在外面排队的主妇们身上。
“您是新来的邻居吗?”一位老妇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希尔维娅放下了咖啡,打量着眼前的老妇人,她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满头银霜,穿着普通的线衫,衣襟上别着一枚漂亮的勋章,但手肘的位置已经磨破了:“您怎么知道?”
“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总是让人一见难忘。”老妇人笑着说。
希尔维娅笑了笑,显然她经常收到类似的称赞:“您要坐一会儿吗?夫人?”
“我的丈夫姓扎乌里赫。”老妇人笑着自我介绍了一句,“请您不要怪我多话,美丽的小姐,您看上去非常担忧。”
“希尔维娅,希尔维娅·威廷根施坦因。”希尔维娅报了个简短的名字,没有报自己的头衔,她的生活中很少有这样饱经风霜的老者,故而她非常珍惜和这样的人交谈的机会,“我确实是在想一些事情,主要是关于我不可捉摸的未来的。您要坐下来,喝一杯茶,和我详细地聊一聊吗?”
扎乌里赫夫人笑了:“像您这样漂亮的女子,在担忧的一般都是自己的姻缘。这并不难知道,您愿意让我看看您的手吗?”
希尔维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向她伸出手,她的手洁白柔软又修长,指尖覆有一层薄茧。
“这是一双钢琴家的手。”扎乌里赫夫人捧着她的手宣布道,“您一定学过钢琴。您知道吗,我也学过一点,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在修道院读过书......学的都是贵族们的东西,刺绣、画画、钢琴......我最喜欢钢琴,那个时候我比您还要小一些呢。”
她端详着希尔维娅的手:“您的生命线不太长,也不深刻,您一直体弱多病吧。”
“小的时候是这样。”希尔维娅点了点头,“和家族或许有关系?我的哥哥也是这样。但后来我们都很认真地锻炼身体,注意自己的生活方式,就没有了。”
扎乌里赫夫人点了点头:“您的感情线......啊,您之前没有什么情感的迹象,或许有别的东西分担您的注意力,但在这儿,却突然深刻了起来......您会拥有一段很难忘的情感的。让人羡慕啊,在我的生命中,我也期待过,但您看,我的手,情感线如此浅淡,就只配找个人凑合过罢了.......”
希尔维娅笑了一下。
“您笑什么?我说错了吗?”扎乌里赫夫人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
“不。坦白地说,我之前订过婚。”希尔维娅笑道,“我不是在质疑您,因为那确实称不上是情感经历。我的父亲为我定下了这门亲事,但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就在决斗里去世了,我甚至没见过他的面。顺带一提,他们是为了一位女演员的欢心而决斗的。”
扎乌里赫夫人看着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您会很快遇到属于您的人的。”
“或许吧。”希尔维娅不太在意这点,在她人生的前二十四年,她拥有家人的陪伴,拥有对于学术的追求,从未觉得自己缺少过什么。
而且,坦白地说,扎乌里赫夫人并不是什么好的算命师,她在对话里流露了出了太多的个人信息,容易让人共情,也容易让人抵触。
希尔维娅从钱包中抽出一叠零钱,递到扎乌里赫夫人手上:“对于算命的技巧,我也了解一二。您或许愿意听听我的看法?”
扎乌里赫夫人收下了钱,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您吗....您的丈夫很爱您,他应该是个工人,在战争之前去世。您有两个儿子,但都死在了战场上,大儿子有女友,但没有结婚。您现在.......”
她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扎乌里赫夫人瞪大眼睛打断了:“您怎么知道?您认得我?”
希尔维娅摇了摇头:“我只是善于观察,长于留意细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