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214)
希尔维娅知道施季里茨所说的“有人乐意代劳”是什么意思了。她现在很好奇,施季里茨是出于对舒伦堡的了解,还是出于什么别的东西作出了判断。
“如果党卫队全国领袖没有出席的意图的话,本来维也纳也会是个好选择。”舒伦堡思索了片刻,“或许您愿意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或许能帮您组织好一场简洁大方的婚礼,好吧,订婚礼。”
希尔维娅很想告诉他,其实他们回瑞士更好。但这显然不在舒伦堡的考虑范围内——她也不可能拒绝舒伦堡,只得点了点头:“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会。”舒伦堡看着她,“施季里茨是我的下属,但更是我的朋友。对了,您打算挽着谁的手进教堂呢……您的家人不一定来得了德国吧?”
希尔维娅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看得出舒伦堡想把这场订婚仪式办得和结婚仪式大同小异。这倒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她思索了片刻:“您觉得赫尔穆特·兰特合适吗?”
“空军战斗英雄,我猜全国领袖会很高兴的。”舒伦堡点了点头,“我会找人打电话给他的。其他的您就不必担忧了……哦,对了,我有件礼物给您,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您可以找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带您去。”
希尔维娅向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已经等在了门外,他们穿过漫长的走廊,一个挂满画像的客厅,两个卧室,才到了那间屋子里。
架子上挂着一件纯白色的丝绸礼服。礼服的领子是V形的,露出锁骨,流畅的裙身像烟雾一样倾泻到地面的位置,裙腰处稍稍收窄,下滑一寸,又回到了原来的曲线,直到裙摆才收窄。袖口的位置钉上了一圈珍珠。
“这年头找到这个尺寸的白色真丝可不容易。”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笑道,“我听说您要嫁给旗队长施季里茨?”
希尔维娅点了点头,她甚至不想争辩是订婚不是结婚——显然在现在的德国,这二者没有什么区别:“怎么了吗?”
“只是很惊讶。”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说,“他在巴黎的时候我在他手下工作过,他绝对是一位优秀的情报军官,不论个人作风、工作能力,还是道德品质。我看不出来……他会选择婚姻生活。”
“是吗?”希尔维娅看着他。
“请您不要误会。这是我个人的看法。他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因此他不适合做您的丈夫,确切地说,是不合适做任何人的丈夫。”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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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转过身去。她发现礼服裙的裙边用了来去缝的工艺。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东西。
“我不相信您这样一个聪明又锐利的人,会对您未婚夫的工作一无所知。”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说,“我只是很奇怪,您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外交官、飞行员......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情报军官,他们一般让谎言、诡计和谋杀陪伴自己入睡。”
希尔维娅转过身,对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笑了笑,没有答话。她挥了挥手,请站在房间角落的小女仆过来帮她试衣服。
汉斯·冯·丁克拉格男爵只得知情识趣地转身出门,替她们把房门带上。
那件礼服比它看上去的要繁琐一些,大概是为了合身的缘故,在腰身的内侧设置了暗扣。希尔维娅低声用俄语请那位女仆帮忙扣一下:“请帮我一下。”
小女仆惊喜地看着她:“您会说俄语吗?”
“我小的时候在家里学过,”希尔维娅说,“不过说得不好。”疏于练习的后果就是她说俄语的时候总带着奇怪的法语腔调,“你从哪里来?”
小女仆低下头去系希尔维娅礼服裙上的暗扣,过了一会儿才说:“梁赞。一个很小的地方。”
“叶赛宁和巴浦洛夫的故乡。”希尔维娅点了点头,“我在叶赛宁的诗歌里背到过,诗歌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归来呀,遥遥无期。风雪将久久地歌唱不止,唯有老枫树单脚独立,守护着天蓝色的俄罗斯。’”
“《我辞别了我出生的屋子》”女仆轻声道,她的手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很小声的抽泣声。
希尔维娅低下头从手包里抽出一条手帕,递到女仆手边。
“请您原谅。”女仆抽泣着说,“我很久没有说过俄国话了,我们在这里不允许互相交谈。”
希尔维娅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理解。
“您的手帕我洗好了再还给您。”女仆向后退了一步,端详着希尔维娅的衣裳,“看啊,您多漂亮。您是要结婚吗......”
希尔维娅笑了笑,她刚要说些什么,笑容忽而停在了她的脸上——这孩子脸上的泪痕太明显了:“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她低声说,伸手把手帕藏进女仆的围裙里,“别对其他人说起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