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258)
希尔维娅大概能理解普莱施涅尔教授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很难过的。”
普莱施涅尔教授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是的,当然......不过,有一点您要注意,现在并不是难过的时候。”
希尔维娅没有再说下去,普莱施涅尔教授是个颇为固执的人。她看着他背起自己的医务箱一步步地向外走去,坐在自己的车上,而后很快消失在了乡间的道路上。
希尔维娅几乎没有时间思索这件事情,因为一个半小时之后,她被人带到了舒伦堡那座古堡的会客厅里。
舒伦堡似乎是从帝国保安总局或者什么会议的现场匆匆赶过来的,西装上染着一种让人头疼的香烟味道,希尔维娅忍不住掩面开始咳嗽起来。
“看起来您是真的病了。”舒伦堡看到她的脸上染上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
希尔维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舒伦堡没有在意她的眼神,他照例低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殿下,缪塞先生答应来这里和我们会面了。”
希尔维娅只得跟着他的思路走:“您的意思是,需要我出现在你们磋商的现场吗?”
“当然。否则他们一定会认为您已经被我们杀害了。”舒伦堡笑了笑,似乎说了个玩笑话。
“那我只能寄希望于参加会议的诸位先生们都不抽烟了,您也不想看到我一直这样咳啊咳的吧?”希尔维娅就势开了个玩笑。
舒伦堡喝了一口水,笑道:“看来您在波茨坦过得很好,已经从精疲力尽的情报工作中缓过来了。我并不要求您一定参加磋商会议,知道那么多对您没有好处。不过,欢迎晚宴您可一定要出席,我猜您会是那唯一的女宾。”
希尔维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这么说,您准备在别的地方和缪塞先生会面?”
“是希姆莱决定在别的地方和缪塞先生会面。”舒伦堡道,“大概是维也纳附近的什么地方,您不想回奥地利看看吗?”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奥地利去了,如果我要回去的话,我希望我的未婚夫也陪在我身边。”
舒伦堡笑了出来,他似乎很少遇到这么能让他高兴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借着喝水的动作平静下来:“这可是一件要上断头台的勾当啊,希尔维娅,您就这么想让施季里茨知道吗?”
希尔维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实在很难适应聪明人装傻,尤其这个聪明人已经在她面前锋芒毕露过好几回之后:“您是想说,您不信任他?”
舒伦堡挑了挑眉:“您觉得我会派一个不信任的人作为全权代表去巴黎或者克拉科夫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已。而且,缪塞先生会在12月8日到达,施季里茨那个时候还在瑞士呢。”
希尔维娅笑着端起茶杯,她很清楚舒伦堡故意错开了时间来安排这种秘密会面:“在瑞士?”
“啊,希尔维娅。我不知道您和我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手段来沟通了。”舒伦堡说着,站了起身。他走到门边,打了个手势示意女仆给他们端一点甜点进来。
希尔维娅看着那些女仆们鱼贯而入给他们端上点心,舒伦堡没有立刻回到沙发这边来,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片阴沉沉的天际,云层很厚,看上去是要下雪了。
就在希尔维娅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坐回到了她面前,拿牙签插起了一块水果,“这是帝国最高机密,他要参加海森堡教授在瑞士的演讲。非常重要,不容有失。”
海森堡教授这个名字让希尔维娅想到了什么,但她没有立刻去抓住它。她不能在舒伦堡面前走神,她看着舒伦堡,眼神中带着迷惑。
“您对这名字不熟悉,对吗?”舒伦堡露出一个笑容,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自己缺乏搞情报工作的天赋。”希尔维娅低声道。
舒伦堡笑了一下,他把一块黑森林蛋糕端到希尔维娅面前:“如果您认为自己在情报工作上缺乏天赋的话,我就不知道还有谁认为自己有天赋了。好了,现在请您跟我说说,您和艾伦·杜勒斯先生在瑞士谈了点什么吧?”
“简单地说,我和艾伦·杜勒斯发了一顿脾气。”希尔维娅说,“他依旧认为我在为纳粹工作,但认为拯救弗里茨·科尔比这件事情为我们的合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要求我完全听命于他,就是......按照你们的话说,做一个双面间谍。”
“但您拒绝了他。”
“我当然拒绝了他。”希尔维娅说,“这就是我和他发脾气的原因。我告诉他,拯救弗里茨·科尔比这件事情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他无权要求我再冒其他风险。我对美国间谍机关并无所求,只是希望他们能在拯救犹太人上提供一点便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