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季里茨摇了摇头，他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给了她一个带着牛奶香气的吻。

希尔维娅被他吻得喘不过来气，她只能盯着他的眼睛，放任自己的思维放空出去一会儿。直到施季里茨坐下来问她：“希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为什么这么说？”希尔维娅面色如常地看着他——在参加谈判的时候，她慢慢学会了这种把想法和表情分开的本领，她可以顶着一张带着微笑的面容在会议室里听希姆莱和缪塞先生吵上三个小时，一点情绪也不流露，连微表情都极少起变化。

施季里茨笑了一下，转身去把文件都归拢在一起，放进写着“机密”字样的文件夹里：“感觉。”

希尔维娅笑了起来：“我该怎么说呢？‘感觉’？”

“‘感觉’这种词汇毫无说服力。”施季里茨把他的文件收进了行李箱，“但我必须要承认，人不是只依靠理性而生存的，希娅。我对你的感情会影响我的理性判断。而不准确的理性判断是缺少价值的——尤其在这样的亲密关系里，那只会带来无休无止的猜忌。”

希尔维娅低下头，握住了他的手，她察觉到有个自来到奥地利起就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想法正在缓缓成型：“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没关系，”施季里茨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和他对视，“你并不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我，希娅。我们都有秘密，我不会要求你开诚布公，我没有资格这样做。”

希尔维娅点了点头，她看着施季里茨，不知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呢？这是情报工作人员的宿命？：“你要弄哭我了，亲爱的。”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里缓缓地滑了下来。施季里茨抵着她的额头，替她拭去了泪水：“当我把你从那间审讯室里带出来的时候，我曾经对我自己保证过，不要再让你流眼泪了。”

希尔维娅笑了，她伸手环上施季里茨的颈侧：“这不是悲伤的泪水，你知道的。”

……

他们定好了第二天去爬巍峨的阿尔卑斯山，因此老管家起得很早，他甚至备好了出门的马车。但他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他年轻的女主人跑下楼来。他只得找一位女仆去敲她的门：“殿下，殿下？您醒了吗？”

希尔维娅醒了过来——确切地说，是在施季里茨的怀里醒了过来。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把昨晚的快乐和今天早上的一片狼藉联系起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仆已经推门进来了：“殿下，管家先生要我提醒您……天啊。”

她对眼前散落一地的衣服和凌乱的床榻发不出一个字的评论，就涨红了脸。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躲到走廊里去了。

施季里茨被这声重重的关门声吵醒了，他下意识地要去拿他放在枕头下的枪——也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他不在工作，而是在度假：“现在几点了，希娅？”

希尔维娅跳下床去找衣服，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十点半了……我们要是现在出发去爬山，日落前肯定下不来。”她努力地不看施季里茨，避免自己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也没有力气去爬山了。”等到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施季里茨已经收拾好屋子，坐在了早餐桌上。

希尔维娅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要谁负责：“那我得想想今天下午干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听听我的想法。”施季里茨看着她，“当然，首先是要吃完这顿丰盛的早午饭。”

施季里茨的意见比希尔维娅想象得要简单粗暴得多，他找了一片空旷的地带，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竖起了一张靶子。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亲近自然一些。”希尔维娅看着那张靶子，那个距离对她来说有点遥远。

“为什么这么说？”施季里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而后他自己举起枪，试着打了一发子弹，正中靶心。

“感觉。”希尔维娅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在森林与湖泊之间比在别的地方要自然一些。”

施季里茨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他把手中的枪递给希尔维娅：“你还记得怎么扣动扳机吧？”

“记得。”实际上，希尔维娅不仅记得他上次教导她使用□□细节，还记得她第一次就直接脱靶了，她犹犹豫豫地打了第一发子弹，还是脱靶了：“我……”

“别紧张，希娅。”施季里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气息很自然地吹拂在她耳后：“有几个或许你已经听过的步骤，第一，把缺口准星和靶子连成一线，目光放在准星上，第二，扣动扳机，第三，在射击之后，再度瞄准目标。”在希尔维娅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伸手扣动了扳机，还是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