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日出之前(53)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希尔维娅直视着他的目光,“我完全不介意和你一起葬身在柏林上空,也不介意和你一起面对未知,甚至不介意陪你一起上刑场,但是我请求你,乞求你,哥哥,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希尔维娅说到句末,语气开始哽咽,几乎无法抑制地流下了泪水。即使是海因里希,也很少看到她这样脆弱无助的时刻。
海因里希沉默了片刻,跪下身把她抱在了怀里:“我发过誓,不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的,希娅。我答应过。”
希尔维娅几乎忘了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安然入睡的。但她清楚地记得,直到最后,海因里希也没有给出他的承诺。她的兄长一直有他自己的原则,而且从不肯为任何人打破。
海因里希的贸然举动正如他们所愿的那样没有受到任何过分的惩罚,在兰特少校的力保下,他被关了几天禁闭,就回到了战场——这是个多事之秋。
他要飞去荷兰的时候,希尔维娅去了雷希林机场。海因里希看着她,对她叮嘱道:“如果有什么情况联系不上我,打电话给艾格蒙特或者兰特少校。”
希尔维娅一边答应着,一边顺手给他整理脖子上的橡叶饰骑士勋章:“是的,哥哥。”
他们走到跑道边,海因里希转过身来看着她:“希娅,我们会有方法的。”
“我相信你,哥哥。”希尔维娅直视着他的双目,看到自己眼睛的颜色和他眼睛的颜色交融了起来,形成一种寡淡的蓝,“你要保重。”
海因里希低头吻了她的额头:“我会的。”
而后,他爬进了自己的飞机,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飞机起飞,消失在了云霄之间。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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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帝国的1943年最终在连绵多日的阴雨之中结束,而1944年的第一天,柏林迎来了一场小雪。施季里茨在办公室的窗户里盯着灰败、阴沉的天空,估算着下雪的时间——根据他的判断,这场雪至少要下到下午。
像圣诞节一样,作为一个孤家寡人,施季里茨也自愿留在帝国保安总局的办公室里度过了新年。他结束值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都是同事们疲惫而麻木的面容。
接替他的六处同僚是保罗·雷克策,一位党卫队二级突击大队长。他们在走廊里相遇,毫不意外地发现双方都穿着西装,而不是规整的党卫队制服或者军装。
这是党卫队全国领袖希姆莱的私人要求,随着战争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要求所有去见他的党卫队官员都不必穿党卫队制服。
六处处长舒伦堡,作为希姆莱的宠儿,自然是最先执行这条规则的,然后这股风气就在六处内部蔓延开来。而四处的盖世太保们则在处长缪勒的带领下集体穿着制服——他们主要靠制服、枪和刺刀来威慑人民。
“早上好,旗队长。”同样,学习了舒伦堡的习惯,保罗·雷克策没有向施季里茨立正高喊“元首万岁”,而是以简单的问好替代,“今年您竟然又值班吗?年年如此?”
施季里茨点了点头:“是的。”
“真是让人敬佩。来我们办公室坐坐吧,您这样疲惫可不能开车。”保罗·雷克策热情地邀请施季里茨进了办公室。
保罗·雷克策的办公室被布置得很精心,到处摆着明显是出自女士之手的装饰——他以对女性心理的精妙把控和庞大的情妇数量著称于整个六处。所以他的所有节日都无一例外地在温柔乡里度过。显然,这一次也不例外。施季里茨甚至注意到了他衬衫内侧的口红印。
保罗·雷克策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而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看着施季里茨,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起来,处长有告诉过您,关于您的那位公主的事情吗?”
“什么?”施季里茨惊讶地看着他,似乎这句话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您说什么?”
“请您不要这样,我以我对元首的忠诚发誓我和您的情人没有关系。我甚至都没见过她!”保罗·雷克策显然知道自己声名远播,慌忙澄清道,“我是说,您知道她在被四处的人监视吗?”
“我看到过跟踪她的盖世太保。”施季里茨没有澄清他和希尔维娅的关系,正如希尔维娅所说,这种误解是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希望。
保罗·雷克策笑道:“啊.....看来您还不知道最新的故事。昨天缪勒的人去了空军司令部,要求他们以叛国和失败主义分子的名义拘捕那位公主的兄长,威廷根施坦因亲王少校,结果被空军司令部的人一通训斥,以战事紧迫为理由扫地出门,啊,您真应该见见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