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662)
铁锤想看看珠毓会如何思考。
那边女孩的父兄和人牙子一番讨价还价,终于定下五贯钱的价格。
“规矩和你们说一下,咱们这是死契,你们拿了钱之后就不能再见……”
人牙子边说边递上契书,但没等她将话说完,对方便迫不及待地让按上了手印。
珠毓眉头狠狠皱起,人牙子对这种情况倒是见怪不怪了。
她收回一份契书,而后用剪子从银锭上铰下些碎银,称足了五两后递过去。
对方顿时喜笑颜开,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而后,边和儿子商量着要如何用这笔钱,边大步离开,看也没看被卖掉的女儿一眼。
牙行的人将女孩带进屋内。
“下一个。”
“来了来了,您看我这丫头可比刚刚老王家那丑丫头生得好看多了,这价钱您看……”
……
卖女儿的一个接一个。
有父亲卖女儿的,有兄弟卖姐姐妹妹的,也有大伯舅舅卖侄女外甥女的。
虽然关系各不相同,但他们对被卖女子的冷漠,以及收到钱时的兴奋如出一辙。
而被卖女子眼神中的麻木亦是那般相似。
其实,铁锤的人并未说只买女孩。
只是,如此严苛的条件,愿意卖男孩的人家实在是万中难出一个。
就像孤儿院中的弃婴,女孩大多健全吗,而男孩要么残缺要么重病,
珠毓双手绞在一起,这些人的眼神叫她心中不舒服。
可她也不知为何,明明不舒服却仍是脚下生了根似的,偏要站在这里一直看着。
太阳落山,牙行宣布打烊,铁锤这才低头询问一直眉头紧锁的珠毓。
“一直皱着眉头,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竟然这么便宜吗?”
即使在牛羊不缺的草原,一头成年能干活的牛都能卖到十两银子。
而在淞国地界,一头牛最高时甚至卖到过一百两。
即便如今世道太平,牛的价格也不低于二十两,便是一头小牛犊也值个五两银子。
若非亲眼所见,珠毓绝不会想到,一个活生生的女孩竟还不比一头小牛犊值钱。
“那你觉得一个人应该值多少银子?”
铁锤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平静反问。
珠毓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你觉得,要多少钱才够买下一个人,供你随意差使折腾,随意打杀?”
铁锤语气平平的继续诱导反问。
珠毓连忙摇头:“不,人不应该被随意打杀,这是母皇你教我的。”
“好,不打杀,那现在有人想买楚鞘,你要多少钱才肯卖?”
楚鞘是从小便跟在珠毓身边的大宫女。
虽是宫女,但珠毓跟她感情深厚,情同姐妹。
是以珠毓一听这话立时急了:“她是我姐姐,多少钱我都不卖!”
“只是名义上的姐姐,又不是亲的,何况,姐姐便不能卖吗?刚刚被卖掉的姐姐可不少呢?”
“不一样……”珠毓想要反驳,却有些词穷。
“所以,多少钱可以卖呢?一百两,一千两,或是一万两?”
“楚鞘姐姐在我这里无价的!”
“可以售卖的商品怎么会无价呢?不过是价钱给的不够多罢了。”
珠毓仰着头,愣愣看着铁锤,半晌终于自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我明白了,人不应该是可以被售卖的商品!”
她想明白了,那些人的眼神为何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那样空洞麻木,没有灵魂,那是商品才会有的眼神。
她不喜欢看见那样的眼神。
铁锤露出欣慰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
“毓儿真聪明。你可以购买一个人制作出的东西,可以购买一个人的劳动、服务和时间,但你不能买下一个人。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只属于她自己,没有人有资格将她卖掉。”
珠毓眨了眨眼,眼中仍有些迷茫:“毓儿不明白。既如此,母皇为何还让人来买人呢?”
“因为改变一个陈腐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可您是皇帝,皇帝也不能做到吗?”
“嗯,皇帝也不能做到,因为这可能需要几代人共同的努力。”
“那……那我能做点什么吗?”
“当然,你能够为改变争取时间。”
珠毓似懂非懂,但认真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嗯,母皇相信你。”铁锤笑笑牵起她的手准备回宫。
但珠毓却没有动。
“母皇可以将今天买下的这些人给我吗?”
“嗯?你要她们做什么?”
珠毓攥紧了拳头,尚且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想教会她们重新做回‘人’,虽然我不知道我能否做到,但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