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就一晚就一晚。”邹姑姑说：“大嫂，就让他在你这里睡一晚，我明天来接。”

邹姑姑害怕大嫂还要推，忙跨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里。

邹辰站在大门外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大伯母。

“看什么看，进来吧！”大伯母转头就走，“自己拎着东西去找你爷爷，吃饭了没？”

邹辰忙活了大半天哪有时间吃饭，但他还是忍着饿说：“吃了。”

他肚子很疼，什么都不拿还能忍，拿上一包衣裳、鞋子这疼直接逼出他眼底的泪。但他也没吭声，慢慢挪去了爷爷的屋子。

不过一个月没见，爷爷竟多了那么些白发。屋子里有股怪味，邹辰甚至不想进去。看到小孙子进来，满脸忧愁地爷爷满眼疼惜。

“辰辰来了……在你姑姑那里过得还好吗？”爷爷问。

刚被大人揍了，面对这样地关心哪还藏得住。顾不得爷爷身上的味道，邹辰扑到爷爷怀里，大哭起来。哭着把事情说了，还给爷爷看自己身上的伤。

“造孽哟，造孽哟！”爷爷心疼不已，“等你大伯回来跟你大伯说，咱不跟着他们生活了。你跟爷爷一起。”

辰辰扑到爷爷怀里，更难过了。

这时，大伯母端着一只碗进来。碗里放着一枚煮鸡蛋，两个水煮地瓜，还有一缕面条，看着很丰盛，实质上营养有限。

大伯母把饭碗搁在屋里的桌子上，那桌子靠在门口的墙边，根本没有放到邹爷爷跟前。

“辰辰吃饭了没有？”

虽然那饭食简陋，可终究是饭啊。他摸摸肚子，没再隐瞒。

“你把碗端过来，咱们爷孙一起吃。”邹爷爷指挥着邹辰。

碗不大，邹辰双手捧到爷爷床边，给爷爷剥鸡蛋壳，剥地瓜皮，爷爷把鸡蛋放到邹辰嘴边，“爷爷老了，辰辰还要长大，营养不够不行，来，把鸡蛋吃了。”

辰辰转着脑袋，：“我有地瓜就好了。”

“听话！听话。”爷爷哄着辰辰。

辰辰流着眼泪把鸡蛋吃了，吃完鸡蛋，他说：“爷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奶奶。”

“跟你有什么关系？”爷爷躺倒在床上，说：“我听你哥哥跟你大伯和大伯母说了，你奶奶不是摔死的，是被压死的。”

“压死的？”辰辰不懂。

邹爷爷叹息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告知了邹辰真相，他会不会因此怨恨大孙子？小哥俩还是要和睦些才好，邹爷爷说：“吃饱了吗？这里还有个地瓜。”

大伯母给邹爷爷准备的地瓜都很小，只有巴掌大，干面干面的，对老人而言过于干了，而且晚上吃，多少有些影响呼吸。

第十五章 大龄的她15

邹爷爷想让大儿子去找小女儿为小孙子出头，却不想邹大伯根本没回家。邹辰勉强在爷爷这里睡了一晚，都没来得及见一见堂哥，下午放学就被大伯打包送去了姑姑那里。

至始至终没人问过邹辰在学校里怎么样，邹姑姑甚至忘记了把邹辰的作业本送去给邹辰。邹辰跟着大伯母来到邹姑姑酒店里，正好在酒店大厅见到了他的表弟、表妹。

表弟、表妹是跟着奶奶来得，他们是来看望父亲的，因为他们的奶奶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儿子了。

看到跟在大伯母身后的邹辰，两个孩子立刻不愿意了。

表弟走上前对邹辰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邹辰不吱声。

表妹紧随其后，“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家吗？干什么赖在我家里不走？”

邹辰头也不抬。

另一边的两个大人，大伯母和邹姑姑的婆婆都是尴尬地看着对方，但都不敢提留下邹辰。邹姑姑忙了一阵过来，看到邹辰，对自己大嫂地态度都不好了。

“大嫂，你怎么这么着急啊？我不是说了我去接辰辰吗？”

“我给你送来就省得你麻烦了，不是吗？”大嫂说：“人给你送到了，我先走了，还得给你大哥做饭呢！”

目送大伯母离开，邹辰被邹姑姑叫去后厨帮忙。

接下来地日子里，邹辰就像是个烫手山芋，被人推过来推过去，偶尔还要挨一顿打，不是姑父就是表弟和表妹，再不就是大伯母。

是的，大伯母也开始打他。如果大伯不回家，如果大伯母跟大伯生气，如果堂哥不听话，总之打他地原因很多。

邹辰已经被打习惯了，他习惯不抱怨不委屈不告状，因为被打、挨饿，他养成了在学校把作业写完的习惯。因为把作业写完学校也到了锁门的时间，学校锁门的时间一般就到了六七点。

这个时间他再在外面耽搁一会儿，就到了睡觉的时间，这样就能尽可能在大人面前少出现。这些大人也不会像奶奶那样找自己，只是邹辰还在等，他在等小姨接他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