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道歉的话卡在喉咙，明明情况如此危及。

她竟还能分出点多余的神思去想，老娘我看中的男人果真性感。

张言之呼吸很重，应该是痛得狠，额间随之渗出了点薄汗。

他皱着眉垂眼，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结果发现……

她居然在笑？！

张言之不是很理解，但也懒得和她计较。

毕竟自小到大，他身边，可从来不缺烂桃花。

面对各种幼稚的搭讪伎俩，他早已经见怪不怪。

更何况，她这种低级又拙劣的肢体接触。

长期养成的习惯，让张言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离开。

生怕再慢一秒，就会被她“不小心”给缠上。

其实就算她死缠烂打，倒也不会影响他什么。

要是这种情况搁在往常，他甚至连多余一点情绪都不会有。但今天，他就是莫名觉得烦。

周遭气压渐低，寒意像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而至。

如同一只蛰伏的凶兽，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不受控制地冲出牢笼。

然而，黎梨这只“猎物”还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当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从眉毛到嘴巴，由嘴唇到下巴，之后再到脖子。最后，到……

咳咳，胸。

和她不一样。

他身上硬邦邦的。

刚刚她都差点以为自己是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黎梨隐约回忆了一下。

觉得——

哦，他应该也是有健身。

黎梨有些出神，想起自己发给他的那张表情包，突然警铃大作。

那她如果跟他比肌肉硬度指标的话，岂不是要输定了！

这怎么可以呢？

不行，她必须得换种思路。

实话讲，就连黎梨自己也不知道，当下她这点病态的好胜心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是想赢……很想赢。

于是，嘴比脑子快。

她直接脱口而出：“能硬算什么本事！”

张言之脚步一顿，低眸，看向她。

黎梨没注意，依旧垂着脑袋，摇头评价：“谁让你不够大。”

张言之：“？”

一句话，成功让张言之被气笑。

冷冰冰的一声，听上去还有点瘆人。

黎梨终于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库库给自己两巴掌。

青天大老爷啊，她真没有别的意思。

天地可鉴，她对他绝对算得上是……

好吧，也没有很清白了。

少年个子很高。

连一米七的黎梨甚至都需要稍稍往上仰仰头，才能望进他的眼睛。

呜呜。天杀的。

他的眸子怎么这么好看，黑亮黑亮的，透着光，里面还藏了她的倒影。睫毛好长，像把小刷子。

黎梨不自觉地咽口水，悄悄挪了挪，想要将距离再拉近点。

刚往前凑了凑，就看见他拧着眉后退了一大步。

黎梨：“？”

嘿，她这暴脾气一上来，干脆演都不演了，雄赳赳气昂昂，又跨上前。

然而，尺度和力道没掌握到位，迈过了些。

空气似乎在这一个瞬间静滞，像是老旧的螺丝。

黎梨慢半拍地松开脚，在他默不作声的诡异注视下，缓缓低头，往下看。

就瞧见——

那只原本崭新又干净的白色球鞋鞋面上，多出了一团脏兮兮的泥痕。

像是特意印上去的小花。

只不过，那花。

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刚好能和黎梨鞋底的花纹吻合。

“……”挺好，专属标识。

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呢。

黎梨重新抬起头，冲他讪讪笑两声：“恭喜你呀。”

张言之额角突突跳动，强压着火，皮笑肉不笑地复述：“恭喜？”

“你拥有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鞋子诶！”黎梨一脸谄媚，学着网上近期很火的那个梗，霸气道：“以后，你的阿迪只能我踩！”

张言之：“……”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哇，黎梨掰着指头数了数，他居然一口气对她说了十个字诶。

十个字诶，十个字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一下多了八个字。

这是质的飞跃，量的积累。

四舍五入，再大胆想一想。

今天多说话，明天就谈上，那后天是不是就……

黎梨脸红了。

她认为自己需要检讨和反思。

“谢倒是不用啦，咱俩谁跟谁，别客气。”黎梨拉回神，羞赫地摸了摸后脑勺：“就是，感觉印得不太完美。”

要是方才踩得再实一些、再久一点，就好了。

刚看的时候，那花的边缘，颜色似乎，浅得不大协调。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言之也没遇到过这种油盐不进的无赖。

他懒得再废话，绕过她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