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砰砰然(69)
他言语算得上客气,但也丝毫不留情面,坚持道:“我不在乎钱,你也别胡搅蛮缠地泼脏水,头顶就是监控。”
“如果你执意固执己见,那就没得谈。”
黎梨拉了拉他。
可张言之不为所动。
“道歉。”他言简意赅:“否则报警。”
“……”女生大抵是被他唬住了两秒,回过神后赔笑:“一点小事,报警干什么?”
“警察哪有功夫管这破事?”她态度依旧傲慢:“不管谁撞的谁,现在翻篇不行吗?”
张言之蓦地笑了下:“不行呢。”
“?”
“我可是才给你转账一千。”他薄唇一掀,佯作苦恼道:“撞人事小,那你觉得——”
“敲诈勒索,警察有功夫管吗?”
“……”
……
一场闹剧就此终结。
黎梨得到道歉以后,张言之没有再多为难,甚至连女生吓得要退还给他的钱也没收。就这么自然牵着黎梨的手,在众人注视下离开。
黎梨被他牵着,稀里糊涂地走出了商场。
夜色朦胧,市区高楼林立,天际泛着青灰。
兜内手机嗡嗡震动,黎梨匆忙拿出来瞥了下。随后敷衍地单手在寝室群聊里打字:【你们不用等我,我临时有事先走,晚点回】。
自动忽略后面一连串问号轰炸,她飞速摁熄屏幕将手机收起,突然一本正经地咳了声。
张言之步子停下。
目光流转,定在两人握紧的手上,他不自在地放开,后退一步。
“抱歉。”
黎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一个小跨步跳到了他面前,伸手:“好呀,来抱!”
“……”
张言之抿抿唇:“正常点。”
“我很正经啊。”
黎梨满嘴跑火车:“网上都说拥抱是人们表达谢意最真挚的方式。”
见他仍然不为所动,她不死心又问:“真不打算抱一下?”
“……”张言之睨她半晌。
“黎梨。”冷不丁出声。
“干什么。”
她小声,笑意一点点地淡下去,收回手,旁若无人嘟囔:“凶什么凶,动不动就喊人名字,都承认是朋友了,抱一下能脱层皮啊。”
张言之:“……我听得见。”
“那咋啦!”黎梨盛气凌人地叉腰怼回去:“就是让你听见!”
“……”他说不过她。
他们刚好站在路灯下,光线明亮,她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生动。
看样子,貌似没受刚才那件事的影响。
不知为何,张言之胸口一块石头忽而落地。
“你刚刚为什么要拦着我!”像是火气爆发,黎梨终于记起来要讨伐:“还给那女的那么多钱,你钱多烧得慌啊!”
张言之不想多说,挪开眼。
“……”黎梨似是不理解他的逻辑:“钱都给了再要道歉,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张言之目无焦距,望向前方熙攘的街道。
那里车水马龙,红色灯影连成细线,一逝而过,只余燃油的尾气成烟飘散。
就像这糟糕世界上,流言来时比风疾,过往匆匆,所掠之处寸草不生。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在理智归位以前,感性已经代替他行动。
他不忍心看她处在风口浪尖。
给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让那人道歉亦是。
没有人比张言之更清楚人言可畏。
事实不重要。
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看见的、想听见的。
心理学上把这种现象称之为:确认偏误。
谁撞了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家怎么看。
他不希望她陷进去。
同样,这些他也懒得跟她解释。
“而且,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管这破事干什么啊!”她半恼半斥责:“就应该放开让我来!”
“……”张言之视线转回来。
灯影下,她眉眼明媚,嬉皮笑脸地主动请缨:“往后像这种和人吵架的活,还是交给我。”
“毕竟老娘我,长这么大还没输过。”她拍着胸脯。
“……”张言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骄傲,仿佛这是什么光彩到值得逢人就炫耀的事一样。
“你,”他停了两秒,顺着她的话题继续,像询问,更像困惑:“也会和人闹不愉快吗?”
“常有的事。”黎梨小手不在意地一挥:“那实在多了去了,我可经验丰富着呢。”
她如此潇洒豪迈,张言之不由得笑了笑。
“而且你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嘴皮子厉害,一般没谁能吵过我。”
黎梨第一次看见他笑,不由自主也跟着扬了嘴角,再接再励道:“那会子也就是她冤枉我,我不想计较。”
“如果她后面敢说你一句,我绝对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