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12)
周洵站在椅背后,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此处,只一眼便匆匆移开,双耳像是进了油锅般,嗞啦啦地冒着热气。
垂眸闭眼,他的指尖按动按键,风速瞬时加大,似要将他脑中的胡思都吹散。
“欸,你吹到我耳朵了。”被吹风机的热气烫了下,田舒窈捂耳皱眉,偏头朝身后的人看去。
周洵躲闪着眼神,“抱歉。”
田舒窈正要扭头,余光突然瞄到一抹红,好奇问道:“你耳朵怎么了?”
“啊?”周洵调小风速。
“我说你耳朵怎么了,看着好红啊,跟晚上吃的凉拌猪耳朵一样。”
“…没事。”不等她再问,他调大风速,打断对话。
吹干头发,田舒窈仰着脑袋,双臂高举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一目十行。
“临岸镇……你这咋写着我外婆家的地址啊?”她指着笔记本上标星的地址,问道。
“后天晚上有天龙座流星雨,我在挑最近的观测点。”
在众多天文知识中,田舒窈唯一感兴趣点的也就星座和流星雨了,听闻朝他看去:“真的吗,你确定不是雷阵雨?”
忘了是哪年,他也信誓旦旦有流星雨,声称在家门前的院子里就能看,小小的她陪着一起蹲守在院子里,甚至吸来了四个大人。
几人搬了张大型的露天木板桌,一躺躺到后半夜,只记得那天她是被硕大密集的雨点砸醒的。
周洵笑着点头:“我确定。”
“行吧,祝你好运。”
话落,她起身一个大跨步,直奔身后的床去了,顺势翻身打了个滚,精准地以大字形落在床中央。
裸露的肌肤是触目的白,与深色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刺目耀眼。
周洵目光一定,心跳止不住加快,猛烈地跳动撞击着胸膛,仿佛要冲破皮肉,将他撕碎。
轻抿着唇,他幽幽开口,声音比平日嘶哑:“下来。”
“不要,我太累了。”
田舒窈拒绝得干脆,不仅不下来,还翻身钻进被窝,两个枕头交叠在身后,掖好被角,挑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周洵欲言又止,掌心攥拳又松开,默了半晌,还是随她去了。
投影开机需要时间,她惬意地靠在床头,等待时耸了耸鼻子,寻到香源,埋头深吸一口,感叹:“你的被子好香啊,肯定刚洗过还晒了太阳。”
田舒窈不喜欢晒太阳,却独爱太阳的气味,像是精灵在布料上跳了舞,留下脚印,便有了独特味道。
“好好闻,要不我今晚就睡这吧?”
【作者有话说】
来噜……
耳石症去医院挂盐水,感觉没啥效果,过两天怕是要再去一趟,大家一定要少熬夜呀,每天保持好心情![求你了]
第6章
◎你的手好热◎
“咳咳……”
周洵呛得直咳嗽,杯中洒出的水落在手背,如同他泛起涟漪的心,匆忙扭头抽了几张纸,擦拭被水打湿的桌面。
田舒窈没察出自己话语中的不妥,轻哼一声:“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才不睡你这,我的被子比你的更香。”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电视,看得专注,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
一旁的周洵就没这么淡然了,腰杆挺直,双肘撑在桌面,垂眸看着手前的书,宛如一座风干的水泥雕塑。
一集电视剧播尽,楼下传来叫唤声。
“妈,我在楼上。”
田舒窈一个跃身,从床上跳下来,走前瞄了眼书桌旁的人,边走边嘀咕:“咋还在看这页。”
下来时,张华兰已经在玄关口等了。
“怎么光脚下来,鞋子呢?”
田舒窈搂住她手臂,笑笑:“嘻嘻,在楼上。”
“你呀。”张华兰隔空点了点她的鼻子,“周洵呢,怎么没听到动静。”
“他啊,他在楼上看书,半天都不翻页,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爸呢?”进了家门,田舒窈左右张望。
“你爸和你承义叔在一块,说是有啥事要处理,还没回来。”
漆黑一片的卧室。
辗转反侧未能入眠,周洵拉低被子,枕间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鼻尖,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女孩雀跃的声音。
眉心一跳,他的掌心缓缓攥紧,片刻一把掀开被子,出了房门。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杯下肚,冰凉感顺着舌尖一路蔓延至腰腹,压下躁意。
忽地,玄关处传来动静,客厅的灯接连亮起。
“怎么还没睡?”周承义换完鞋,朝岛台走来。
周洵手腕转动,遮住泛起水雾的杯壁,“渴醒了。”
隔天,中饭的餐桌上,一家三口终于聚齐。
满桌都是田舒窈爱吃的菜,两人交替着往她的碗里夹菜,很快便堆成了小菜山,看不见米粒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