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17)
两人属于不打不相识,开始时互看不顺眼,一个嫌弃对方矫情,一个看不惯对方粗鲁,偶然的机会下竟发现两人异常合拍,自此形影不离,险些取代周洵同桌的位置。
只可惜好景不长,初二那年,钟巧的妈妈和离异老外结了婚,举家搬到了国外定居。
虽是到了国外,但母亲对她的管束从未松懈,鲜少有玩乐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只能通过邮件聊天。
“直接住我家吧,睡我房间。”田舒窈看了眼后视镜,示意周洵往家开。
“别,我已经订好酒店了。”钟巧把印着酒店信息的手机页面递给周洵,又看向身旁的人,“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和长辈相处。”
闻言,田舒窈点点头:“不过还得先回趟家,我收拾几件衣服。”
几番周折,车子在酒店前停下。
充当苦力的某人动作很利索,将两人的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辛苦,晚饭就不和你一块吃了,下次再约。”
见他面色淡淡,不是很想搭理自己的模样,钟巧笑着搂住田舒窈的肩膀,“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我会保护好她的。”
欲言又止,周洵轻抿了下唇,叮嘱:“太晚就别出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俗话说的好,三个人的友谊总是格外拥挤,田舒窈打断两人的较量,拉着钟巧进了酒店。
“我先去洗澡,你看着点些好吃的,多点几家,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说罢,钟巧边脱边往浴室走,丝毫不把田舒窈当外人。
酒店立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楼下一体的餐饮就有不少,更别提周围一带的商业街。
田舒窈就着记忆中对钟巧口味的了解,点了一通外卖,最后还不忘在平日光顾的甜品店下单了几份甜品。
钟巧出来时,两份奶茶已经以闪电般的配送速度送达了。
“没点酒吗?”
“你想喝?”田舒窈从手机前抬头。
只见她将干发帽往后一甩,抬脚踩在沙发扶手,“这是喝不喝的问题吗,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高低得来个一醉方休吧。”
多年未见,她的样貌虽然变了很多,但性子依旧是白磷属性,一点就着。
瞬间找回熟悉感,田舒窈不可控地被传染,把手机往她怀里一塞,“点,我请客。”
点单期间,不少外卖先后敲门,两人也不去餐桌,就着沙发边坐下,将吃的摆在茶几上。
将包装袋撕开摊平,田舒窈又抽了张纸巾垫在奶茶下,抬头就见钟巧早已开吃,左手炸串,右手碳烤手枪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先前还当她在夸张,这下是真信她能吃下牛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她拍了拍钟巧的后背,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说出如此稳重的话。
“这家玉米怎么是按粒串的,还不够塞牙缝呢。”
田舒窈就着纸巾捏起一根烤玉米,“一直不都是这样串的吗?”
“是吗?我咋记得小时候都是整根串起来烤的。”一口下去,半个鸡腿消失,钟巧含糊不清道。
许是外语说久了的缘故,她现在讲话几乎已经没有口音,田舒窈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转学前她一直生活在北方。
“要不我再下单买点?”
“不用不用,别光看着啊,你也吃。”说着,她掰下另一个鸡腿,往田舒窈手里塞。
吃的差不多了,钟巧满血复活,快速将茶几收拾干净,只留下几瓶酒和刚刚送到的甜品。
“明天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钟巧将睡裤捋到膝盖,露出几道成年累月的褐色疤痕,摸着肚子,活似傍晚公园大树下露着肚皮消食的大爷。
“都行,明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吧,火锅?”
“可以,那我带你去……”
突然想到群里新定下来的聚会时间,她改口:“不对,明天晚上不行,我明晚有个同学聚会,得过去一趟。”
“啥聚会,高中?”
“差不多,更准确的说是高一的同学。”
“噢,那中午吃也行。”钟巧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抬手摸着下巴,“高中同学……欸,之前毕业和你表白的那个男生,是不是高一和你也是一个班的?”
点了点头,田舒窈将杯中最后一点鸡尾酒喝尽,拉了下衣服,随手抽出塞在裤子口袋的手机扔在地毯上,盘腿坐回沙发。
吃饱喝足,自然是八卦时间,钟巧挑了个眉,“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很少喝酒,田舒窈这会已经有点微醺了,弯腰捡起手机,点开群相册,半天才找到以前的毕业大合照。
“喏,这个就是。”
“长得还行啊。”钟巧接过手机,两手将照片放大,虽然画质稍有模糊,但依稀能辨认此人的五官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