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26)
不是吧,又抓她。
嘴角缓缓往两边扯,平成一条直线,田舒窈欲笑不笑,双手垂在腿边耷拉着,鞋底刮蹭着地板前进,幻视植物大战僵尸里被伽刚特尔扔出去的小鬼僵尸。
她默默拿上五本书,想着搬完这趟就躲到楼上休息去。
也许是错觉,她觉得这趟手里的五本书比任何一次都要沉,像是一个石墩秤砣,压得她喘不过气。
两步一台阶,她费力喘着气,楼梯另一侧匆匆往下的同学见状本想上前帮忙,但瞥见她手中只有五本书后,又收回了手。
终于迈上楼梯的三角平台,离二楼还有一半的距离,田舒窈倚着扶梯,正想休息会,扭头就见那老师还看着她,仿佛在说“我看你演到什么时候。”
真严苛。
她缓缓仰头,张了张嘴,不知道心底这三个字到底说出来没,只觉唇齿的水分都被棉花吸干了。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一瞬后,眼前像是被盖了层劣质的黑色镜片,周围的物件一点点变得昏暗,脚底像是踩在海绵垫上,软软的,让人止不住往后仰,手上的力道也支撑不住,往下卸力。
想来这句吐槽是说出口了,那老师的眼镜都气掉了,急冲冲朝她跑来。
算了,这点学分她不要了。
田舒窈缓慢眨了下眼,恍惚间好像还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作者有话说】
*伽刚特尔是一种巨型僵尸,感兴趣的友友可自行搜索了解[垂耳兔头]
第13章
◎你和他经常聊天?◎
思绪飘远,身体轻盈到像是团风一吹就散的云朵,下一秒又变成了一只风筝,悠悠飞在半空,忽地,被人拽住绳子,缓缓拉了回来。
耳旁的嘈杂闹哄哄的,惹得她皱起眉头。
不知过去多久,舌尖的甜味将漆黑的遮布撕开口子,光线一点点透进来,她缓缓眨眼,入眼的是一条红色的绳子,粘连着的镜腿轻悠悠晃着。
太阳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光影斑驳,眼眸下意识合上,又缓缓睁开。
原来她的头发也是红色的……
像是镜头聚焦,田舒窈的视野越发清晰,望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耳旁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早上排队的时候,不是特地叮嘱过你们要吃早饭吗,低血糖怎么不提早说……”
喋喋不休的声音仍在继续,闹得她头痛,她偏头闭上双眼,权当又听不见了。
当老师这么多年,教过的学生没有万也过千了,倒是第一次见这种招数,有够嚣张。
自知多说无益,见她人已经醒了,红老师也不管了,无奈将胸前的眼镜戴上,“算了,你先在这休息吧。”
说罢,又看向一旁的人,叮嘱:“你也留这,照顾一下。”
脚步渐远,田舒窈悄悄抬眸瞄了眼,有些惊喜:“你怎么在这?”
周洵没搭腔,抬手理了下她椅子上的看靠枕。
默了半晌,还是架不住她眼神攻势,语气稍冷:“难受为什么不早说?”
明明在家里有一点不舒服都要撂挑子,划破点皮都恨不得用纱布包起来,这会倒是学会吃苦了。
田舒窈这次是真冤枉,不是能吃苦,更不是不爱惜身体,而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低血糖了。
至于没吃早饭,纯粹是想多睡会,知道他担心自己,自知理亏,她伸着一根手指头轻戳了一下他的腰腹。
周洵绷着脸,往一旁撤了点,拉开距离。
田舒窈不信邪,伸长手臂,去勾他的衣角,扯着轻轻晃着,转移话题:“你们系也被抽中啦?”
正所谓耳濡目染,周洵没搭话茬,偏过头,只当自己没听见。
手肘搭在竹木椅的扶手上,田舒窈的指尖虚空点了点,眼眸提溜一转,倏地,捂住了脑袋,气若游丝:“唔,头痛……”
“哪里不舒服?”
周洵唰得一下转头,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只见她面色如常,哪有一点虚弱病痛的样子。
计谋得逞,她的嘴角高高扬起,狡黠一笑,冲着人吐了下舌头,“略,骗你的。”
有一瞬是哽住了,他扯了下嘴角,对着这张笑颜,就是再生气也发不出火来:“嘴唇都干了,渴不渴?”
田舒窈将嘴里的奶糖抵到另一边,脸颊鼓鼓的,甜腻的奶味弥漫在齿间,吞咽间惹得喉间发痒,乖巧点头,片刻又提要求:“不要热水,要凉一点。”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周洵轻摇了下头,直起身,“等着。”
这里没有饮水机,想喝水得去后厨找后勤人员要,好在大巴车上有一次性的水杯。
田舒窈坐在树荫底下,看着远处忙活的同学,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双手交织,搭在脑袋后面,往后靠时竹椅轻轻摇晃,颇有监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