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59)
“什么?”
钟巧停了下,一字一顿,咬重音:“吃、醋。”
田舒窈眨了眨眼,反应出来后,没好气道:“我只喜欢吃甜的,对醋不感兴趣。”
说着,她抬起手就要将视频挂断,电话那头赶忙高声阻拦:“别别别,我还没有说完。”
田舒窈的指尖落在挂断键上方,就见视频里的人抬手摸着下巴,忧郁地像个男人一样。
“要不我还是告诉你吧。”
“告诉我什么?”
一问,对面又不说话了,一个劲地搓下巴,就差来点干草钻木取火了。
到底说不说呢,算了,还是说吧,这连续剧再拖下去,她都要弃剧了,挣扎一番,钟巧拍了下大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就告诉你吧。”
“你到底要说……”
“周洵喜欢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入耳的瞬间,田舒窈骤然止了声,耳旁似有轰鸣声,脑袋空白一片。
“嘟——”
指尖无力落下,挂断的机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片刻,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听到视频那头略微失真的声音,田舒窈抬眸望去,略带怒意:“你再胡说八道,我还挂。”
一样的当她才不会上第二次。
许是骨子里流淌的北方血液经不住激,听到这话,钟巧也来劲了:“不信你自己试探他去,他喜欢你都多少年了,又是为你做这做那,又是帮你背锅的,你哪次受伤他不是第一个跑过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就你傻傻的把他当朋友。”
话落,双方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方的通话记录仍在计时。
“…喂,田舒窈你还在吗?”
一时昏了头,脑子终于赶上嘴巴,钟巧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赶忙找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其实什么都没听到,对吧?”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先前的气势一去不复返,她弱弱补充:“那个,你可千万别和周洵说,这都是我说的啊,听话,咱不搞告状内套的。”
眼珠转了转,田舒窈回过神,将立在桌上的手机举起来,冲着听筒:“你才傻呢,我就告状,我现在就跟他说去。”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声音,钟巧狠狠挠了两下脑袋,不安地在房间挪步。
手机屏上是周洵的聊天框,琢磨了半天,两眼一闭,她还是将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不出一分钟,仍在沙发上的手机传来动静,她扑过去一看,摸不着眉头的搓了下下巴,只一眼就将脑袋埋在了沙发上,要不今年暑假还是先不回去了。
片刻,她又抬起头,手机仍开着屏,醒目地亮着两条消息。
【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自己努力吧。】
【?】
-
是夜,一望无际的黑,鸟雀声也渐渐停了,静到只剩楼下摆钟转动的声音。
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失眠。田舒窈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耳旁是钟巧的声音,不间断地循环播放着,脑子也嗡嗡地发懵。
周洵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高中?初中?总不能是小学吧?
她试图从两人过往近二十年的回忆里,寻找足以证明这个论点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的脑袋就像是运作了十年的老机器,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眸泛起酸意,她缓慢闭上眼,终于,在天色微微亮起时,睡了过去。
假期最后一天,早班机返校。
张华兰在敲了三次门后,直接开了卧室门,里头的人被子蒙住脑袋,睡得正沉。
“醒醒,起来了。”拍了拍田舒窈的屁股,她在床尾坐下。
被子里的人嘟嘟姑姑不知在说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张华兰俯身将她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太阳都照屁股了,周洵已经在楼下等了,再睡等会赶不上飞机。”
田舒窈还想赖会,不料枕头被抽了去,脑袋一空,哀嚎了声,不情不愿从床上坐起来。
“都睡多久了还睡,昨晚熬夜了?”张华兰理了下她乱糟糟的头发,“不应该啊,你可是沾枕头就睡。”
“好了,快起来洗洗,换个衣服,周洵已经在等你了。”
皱着一张脸,田舒窈套上拖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一头钻进浴室。
都怪钟巧,整天胡说八道。
随意将长发绑在脑后,她踢踏着步子下了楼,刚迈下最后一节台阶,就跟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
目光一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忘了抬步,神似摆在服装店门口的假人。
“还没睡醒呢,餐厅在这。”跟在身后下来的张华兰双手搭在田舒窈肩上,将她扭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