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65)
她小抿了一口,“还挺甜,你要不要也来点?”
田舒窈下意识往后躲:“我就不用了,我还是在其他项目上多拿点分凑数吧。”
安大的学年体测分为五个常规计分项目,百分制,五个项目加起来分数达到三百分则算通过,否则需体育补考,或重修。
对此,她决定采用“田忌赛马”的智慧,更通俗的说,那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用其他项目的分来补八百长跑的短板。
“行吧。”邓心怡也不多劝,仰头一口干了。
将垫子上的空杯子收起来,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猜猜我还带了什么?”
盒子是半透明的,她举着晃动的时候,田舒窈已经透光看见里面的物件了,“穿戴甲。”
“没错,有了这个我就不信我坐位体前屈还能不及格。”说着,她打开盖子,“你要不要,我带了两副。”
均长三四厘米的美甲静静躺在里面,仅犹豫了0.1秒,田舒窈利落点头:“要。”
虽然她柔韧性还行,但有能多拿点分的外挂,何乐而不为呢。
邓心怡快速分好工具,提醒:“别粘太紧了,一会八百还得拆掉。”
短短两分钟,两人迅速给自己做了个美甲,刚收拾好残局,带队的体育老师也过来了。
检查完人员名单,简单的热过身后,体测正式开始。
怕后面下雨不好开展,学校将测试浓缩到两天,时间紧任务重,一个老师管两到三个专业,分工明确。
排队的时间就是休息时间,一口气将三项室内测试的成绩登记完,老师带队从体育馆后门往操场的方向走。
远远就看到两辆停在出口的救护车,树荫下支起的棚子里正坐着两位白大褂,随时准备为受伤的同学服务。
学校严选的好天气,天空万里无云,午后的太阳炙烤着一切,操场塑胶跑道熨烫着脚底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味。
“好臭啊,你闻到没?”邓心怡一手挽着田舒窈的手臂,一手不停在鼻子前扇风。
“什么味道,没闻到。”
也不知道是哪天受了凉,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淌鼻涕水,嗅觉味觉都失灵了。
“一股塑料味。”邓心怡停了扇风的手,感叹,“还是沈雁幸福,不用校园跑也不用体测,早知道我小时候就多玩点游戏,长大近视就不用跑步了。”
知道她在说玩笑话,田舒窈没应,扯嘴笑了下。
“欸,那边跑道上的是天文班的吗,我咋看到程家和了。”
人数太多,跑步要分波,两人这会正待在遮阳棚下等,田舒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聚在一块的人群这会已经分散开跑了,泛泛扫了眼,便看到了跑道排头的周洵。
等等……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看到了一个亮眼的粉色脑袋,紧跟在周洵身后。
不等她多看,老师那吹响了哨子,冲她们的方向挥手。
一阵哀嚎,大家脱衣服的脱衣服,放手机的放手机,田舒窈即刻蹲下,再次拉紧了鞋带。
一旁的邓心怡早已蓄势待发,原地蹦了两下,也不知在冲谁说:“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条跑道被空出,一群人一字排开,哨声响起的瞬间,大伙犹如出了巢的蜜蜂,乌泱泱朝前奔去。
没一会队伍就拉开了距离,分成了鲜明的三批队,冲锋、保守,以及重在参与。
田舒窈坚守内圈跑道,极力保持匀速,而原先还在一旁的邓心怡早就跑没影了。
难道她的方法真的有用?
来不及深思,思绪就被别的占了去,迈过先前的起点,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将注意停在了耳旁温热的风。
最后半圈,身后不断有脚步逼近,她机械迈开腿,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这一刻,好似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有疲惫。
眼看终点就要到了,她张开嘴呼吸,双手紧紧攥着掌心,直至听到秒表按下的短鸣声。
似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她大口呼吸着,喉咙似被刀尖割过,漫出铁血味,堵了一早上的鼻子也终于通了,鼻腔直冲脑门,酸胀着泛疼。
老师拿着板子,按号登记成绩,田舒窈撑着桌子抬头,余光扫过远处的救护车,恍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邓心怡?!
见她看去,一旁同班的女生解释:“她刚跑到就吐了,让我帮她登记一下成绩。”
吐了?田舒窈追问:“她人没事吧?”
“应该还行,我看她挺开心的,一直在念叨什么成功了。”
“……”
登记完成绩,田舒窈一瘸一拐地往先前放衣服的棚子里走,两条腿似踩在海绵上,没走两步都要停下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