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女朋友对你来说就这么困难吗？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了冯寂染，你能不能痛快点告诉我，怎么才能追到你？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浪漫却俗气的方式，也不希望狼狈的一面被我看见来成全我的大男子主义。给你钱你不要，讨你欢心你不理，强取豪夺你也压根不吃这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冯寂染沉默了许久，坦诚地问：“谭恒澈，我们连青梅竹马都算不上，我只拿你当作偶然结识的朋友，我们相识的过程甚至算不上愉快。我们结盟的理由现在看来也很荒唐，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闹剧。你虽是一个热情似火的人，但我人生的困顿不是一时的温暖就能救赎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馈。不要说你可以不求回报地付出，单方面的付出

总是会累的。你对我的感情本没有这么深，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过我的心罢了，为什么不能放弃对我的执念呢？”

这些话都是他们隔着屏幕说的，伦敦的网又烂。

一大段一大段地传过去，单是网络上的延迟都令人窝火。

这要是在国内，没那么多形式上的规矩，谭恒澈早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到她面前了。

谭恒澈给她打的国际漫游，连腹内的火气都冲出国门了：“我发现爱情不光需要勇气，还很需要氛围。我就不该听网上说的，不给你压力。要是有很多人祝福，我不信你还不觉得爱情甜蜜，非要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俗套问题。多简单，谁对你好，让你感到高兴，你就和谁在一起就完了。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学生时代的恋情能成？

因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一群人捕风捉影，起哄架秧子。

哪怕没有旖旎的心思，也会在众人的鼓动下，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想当初在明理中学，校园简直就是他的地盘。

他随便找几个托传出点绯闻，压根不是难事。

要不是冯寂染腼腆，不喜欢他这么做，他没有强迫她，让她为难，他们又怎么会分开？

他们之所以能分开，除了家长捣乱，很大程度也是由于冯寂染的克己受礼。

人是会变的。

也是很难改变的。

就比如冯寂染，过了这么久，还是处处顾忌。

想到这里，谭恒澈禁不住想到她说的：他害她被同居室友“排挤”，丧失了女性的独立空间，心头不由燃起了滔天的邪火。

她就那么不愿和他绑在一起，组成一个新的整体？

有人相依相伴不是挺好的？

非要一辈子孤独终老才叫自由？

冯寂染实话实说：“开心自然是开心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家世背景下形成的三观不合，距离近了免不了产生矛盾。以前是因为我们站在孩子的立场上才有共同语言，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我只要从大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对那些无意间伤害到自己的人都会理解并包容，体谅他们的不易，觉得他们不是坏人。你要比我记仇得多，你永远不会原谅他们，还试图让我也不要释怀，这样我们一交流就会争吵，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吗？”

谭恒澈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可他听了冯寂染的话根本冷静不下来，冷声说道：“你是原谅他们了，但你可没有放过自己。我倒希望你能释怀，可你能说你现在焦虑的状态不是受他们的影响吗？我不和你说明白，你还是会拿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内耗。”

他严肃地说：“你要是连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都分不清，继续放任那些所谓不小心伤害到你的那些人持续性地伤害你，还执意践踏真心对你的人赤诚的心意，那就算我看错你了。但即便是我对你说这么重的话，也是打心眼里希望你能重新振作。”

他不再对她说那些威胁的话，只是带着百分百的诚意劝说：“我看似很狂，但并不狂，甚至能看出来你的纠结犹豫都是因为高看了我。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就是个日子过得有些滋润的富二代，你我的差别——就是没有差别。”

在她的沉默中，他诚恳地鼓励道：“我们都还年轻，我并不是等不及，只是怕你再度失联。我认识的很多人都是三十岁以后才发迹的，大器晚成的例子也很多，你不必急着看到自己的结果。风水轮流转，真说不定十年以后，你的成就比我多。但我希望我们的青春里能有彼此。”

他说得真诚动人，末尾却故意揶揄：“十年后我们肯定都更好了，但是就没有这么年轻了。我不想等失去了再怀念，你不知道你走后我有多后悔。”

冯寂染是吃软不吃硬的一个人，当真听进了他的劝。

沉默了许久后，她没有再反驳，终究是答应了他：“那我们试试吧，试试比朋友更进一步的关系。但我不希望你的付出是单方面的，我也想要给你提供一些价值……我们现在应该用成年人的方式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