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19)
他们好像见证了一件玄幻的事。
扳手腕的全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肉眼看不出其中的玄机。
他们能看到的是,冯寂染用蛮力把谭恒澈的胳膊都拽离桌面了,随后以毋庸置疑的优势压制了谭恒澈。
这个女生是真的有点力气。
而谭恒澈不遑多让,却也没有青筋暴起,背水一战,轻松得像是没使出全力。
他是让了吧。
众人皆目瞪口呆地这么想着。
但两人无疑给他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对局。
让他们看到了男人在力量方面不是女人不可战胜的,可谓是载入史册的一局。
这样的结果让某些人看到了反抗的希望,认为自己似乎也行。
同时激起了某些人的猎奇心理,也跃跃欲试地拉过同桌的手,要求同桌配合着复刻刚才的对决。
谭恒澈耸耸肩,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颈。
他说到做到,漫不经心地对着众人宣布:“我输了,今后班上的体育委员就由冯寂染同学来担任了。”
这样未经刘虹萍允许就擅自变更班干部的人选似乎不合规矩,却无人提出异议。
班级内部的运行是他们这些学生自己维系的,刘虹萍又是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当好说话的老师,这都不算大事。
冯寂染缓缓抬头,望了谭恒澈一眼。
他居然说到做到了。
第10章 夏暮
在一声声或诧异或兴奋的惊叹声中,扳手腕争霸赛圆满谢幕,提前两分钟打响的预备铃也从教室内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前往任课班级上课的老师经过他们班门口,驱散了看热闹的众人,可堵不住兴致勃勃的窃窃私语。
高二(一)班的这节课是英语课。
教他们英语的老师是从英国留学归来的海归,说着一口纯正的牛津腔,这种英国皇室成员使用的腔调象征着高贵优雅,发音也更为标准悦耳。
她教出来的学生自然都能将一篇英语课文流畅熟练地从头读到尾,说起英文来比说母语还流利。
原本赢了谭恒澈,冯寂染在班上是打出了声势的,可惜这点影响力很快就在英语老师点她起来读课文时烟消云散。
“Myexperiencewithricepuddingillustratestheuniquepowerof‘comfortfood’initsbroadestsense,comfortfoodreferstoanyfoodthatmakesusfeelbetter.”
冯寂染的英语在听、读、写三个方面没话说,但她读英语带着明显的地方口音和她自己独树一帜的腔调,因此蹩脚的发音在班上这群少爷小姐面前显得尤为滑稽可笑。
谭恒澈身旁的杜明宇大言不惭地扮着Bking冷嘲热讽:“我用我的屁/眼读,读的都比她读的好听。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好好的课文被她读成这个样子。”
谭恒澈的目光正跨越整个教室落在了冯寂染的座位上,听到杜明宇的话后,他手中的水性笔“啪”地滚落在地,再拾起时,油墨分明是满的却写不出字了。
桀骜的少年烦躁地将坏掉的笔扔进桌肚里,斜对角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笔递过来一支。
他了当地拒绝了女生的好意,接都没接。
他的冷漠刺痛了纯洁的少女心。
那只递笔的手飞快缩了回去,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羞怯。
谭恒澈对此置若罔闻,视线的焦点又回到了冯寂染身上。
她诵读课文的语气依旧平稳。
少女的嗓音清丽柔软,即便是带着口音,低吟时还是会显露出温柔的气质。
乌亮柔顺的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金灿灿的黄,唇瓣轻轻翕动,修长的天鹅颈末端有一颗小痣,在五米开外根本看不清,谭恒澈却记得自己在出门前瞥见的那颗痣的形状大小。
那颗痣还没课本上的英文标点大,他却留意到了。
谭恒澈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关注未免过头了,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嘲讽完冯寂染的杜明宇粗俗地崩出一个臭气熏天的响屁。
邻座的同学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谭恒澈倒没有捏鼻瞪眼,而是轻蔑地笑了一声,冷不丁出言讥诮:“你的屁也不好听嘛。”
杜明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回过神后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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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寂染跟谭恒澈抢体育委员的位置时,压根没有注意到课程表上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堂课就是体育课。
她都不奢望自己能成为一条好运锦鲤,却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背。
“班干部”三个字里有一个“干”字,已经透露了壮丁的本质。
今天下雨,操场和草坪上都是湿漉漉的,跑步还勉强,做其他体育锻炼就很容易脚下打滑,摔跤跌倒。